手机响了。是阎罗。
“小子,要走了?”老头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嗯,下午的飞机。”吕云凡说,“这边的事,差不多了。”
“陈景明已经全部招了,包括‘滇边岸’的细节。”阎罗顿了顿,“你送来的那些证据,帮了大忙。‘滇边岸’端了,国际刑警那边联合行动也很顺利,抓了几个大毒枭。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陈家的保护伞,比我们想象的深。”阎罗的声音严肃起来,“‘三号’那边虽然发了话,但他下面的人,有几个不太干净。陈景明的毒品网络能运作八年,没有高层默许是不可能的。接下来,中纪委和反贪局要动真格了,可能会有更大的地震。”
吕云凡沉默了几秒:“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退休了,好好过你的日子。”阎罗笑了笑,“就是提醒你,小心点。陈家虽然倒了,但那些断了财路的人,可能会狗急跳墙。还有……暗界那边,你最近动静有点大,可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知道了。”吕云凡说,“我会小心。”
“对了,黄元钧那老家伙让我带句话。”阎罗说,“他说谢谢你,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黄家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吕云凡挑了挑眉。黄元钧的人情,分量不轻。但他现在最想要的,不是人情,是平静。
“替我谢谢黄老。”
挂断电话,吕云凡提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一周的套房。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里,阿瑟已经等在电梯旁。两人走进电梯,下行,出酒店大堂。门童认出了吕云凡,眼神复杂,但还是专业地帮忙叫了车。
一辆黑色的长城坦克800Hi4-T停在门口。这不是酒店的车,是阿瑟提前安排的——防弹玻璃,加固车身,经过特殊改装。
“老板,请。”阿瑟拉开车门。
吕云凡坐进后座,阿瑟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低沉而平稳。车子驶离华尔道夫酒店,汇入魔都午后的车流。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酒店对面的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男人约莫四十岁,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颜色很浅,近乎透明,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没有任何温度。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
“目标离开酒店,前往机场。”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用的是某种小语种,“按计划,A组跟进,B组在机场待命。注意,目标很警惕,不要靠太近。”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复:“明白。雇主的要求是?”
“暂时观察,不要动手。”男人说,“雇主想知道,他到底是谁,背后还有什么人。等摸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
“收到。”
挂断电话,男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追随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黑色越野车,浅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味。
吕云凡。这个名字在过去一周里,搅动了魔都乃至整个苏省的风云。陈家的崩塌,黄家的介入,禁毒风暴,政坛地震……这一切的背后,都有这个男人的影子。
但资料显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军人,一个商人。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有意思。”男人低声自语,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我看看,你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他放下咖啡杯,起身离开。风衣下摆摆动间,隐约能看到腰侧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纹身——那是一个复杂的图腾,像纠缠的荆棘,又像某种神秘的符文。
如果吕云凡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个图腾。
那是“暗界”的标记。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吕云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看起来在休息,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阎罗的提醒,陈景栋的试探,陈巧兰的追问,还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不是警方的人,也不是陈家的人,是另一种更隐蔽、更专业的监视。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几次都差点摆脱他的感知。
暗界的人?还是其他什么势力?
吕云凡的嘴角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退休生活,看来不会太平静了。
也好。太平静了,反而无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云娜发来的信息。一张照片,是念汐——他们三岁的混血女儿——在希腊庄园的草坪上奔跑,阳光洒在她金色的卷发上,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天使。
下面附了一行字:“爸爸,快回家,我想你了。”
吕云凡看着照片,深灰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温暖。他回复:“下午就到。爱你们。”
是啊,该回家了。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家永远是那个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安心休息的港湾。
至于那些暗处的眼睛,那些未了的恩怨,那些潜伏的威胁……
让他们来吧。
他等着。
车子加速,驶向浦东国际机场。窗外,魔都的天际线渐渐远去,但这座城市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新的棋局,已经开始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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