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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河畔·三日静候】
伦敦的秋天,总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吕云凡已经在伦敦待了三天。
他住在帕丁顿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四星级酒店,房间在七楼,落地窗正对着蜿蜒的泰晤士河。每天清晨,他会去酒店对面的咖啡馆吃早餐,要一杯美式咖啡,一份全麦吐司,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完。然后他会沿着河边散步,从帕丁顿走到切尔西,再从切尔西走回来,全程大约两个小时。
他的步伐很慢,很从容,像一个真正的游客。
但每一次转弯,他的余光都会扫过身后的人群。
第一天,他注意到一个穿深蓝色风衣的男人。那人总是在他身后约五十米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手里拿着一份《泰晤士报》,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吕云凡走进一家书店,那人在门口停留了三分钟,然后离开。下午,他又出现在圣詹姆斯公园的长椅上,距离吕云凡约三十米,手里换了一本平装书。
第二天,深蓝色风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年轻女人,金色短发,背着双肩包,耳机线垂在胸前。她在国家美术馆的展厅里与吕云凡偶遇了三次——第一次在达·芬奇的素描前,第二次在楼梯转角,第三次在纪念品商店。每一次,她的目光都会在吕云凡身上停留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第三天,人更多了。
上午十点,吕云凡在大英图书馆的阅览室里翻阅资料。他注意到,阅览室里有四个人在轮流观察他——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一个戴着穆斯林头巾的女人。他们坐在不同的位置,用不同的方式掩饰自己的目光,但吕云凡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
下午三点,他在科文特花园的市集闲逛。一个街头艺人在表演杂耍,周围围了一圈游客。吕云凡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三分钟,然后转身离开。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人群中有三张脸,同时低了下去。
晚上七点,他回到酒店,走进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微笑着向他问好。他点点头,走向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他看到大堂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那人的余光,正透过手机的边缘,扫向电梯的方向。
吕云凡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向下面的街道。
街对面,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一辆是福特,一辆是沃克斯豪尔。车窗都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吕云凡注意到,两辆车的引擎盖都还微微发热,在寒冷的夜风中升腾起若有若无的白气。
他放下窗帘,走到床边,坐下。
黑暗中,他深灰色的眼眸微微闪烁。
三天了。
跟踪他的人从一两个增加到七八个,从单一团队变成了多组轮换。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有的带着东欧人的轮廓,有的像中东人,有的明显是东亚面孔。他们互不干扰,互不接触,像几条平行的河流,各自流淌,各自监视。
吕云凡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凯恩。
那个名字像一块磁石,把这些来自不同势力的眼线吸引到了伦敦。他们有的是凯恩的人,有的是想找到凯恩的人,有的是想通过凯恩找到别的东西的人。
而吕云凡自己,就是那个饵。
他故意在伦敦停留三天,故意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路线出现,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毫无防备的游客。他在等凯恩的人主动接触他。
硬盘在手,想谈就来。
这是他的暗示。
至于来的会是谁,他不知道。
但他不着急。
三天了,没有人接触他。
但暗处的人越来越多。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深夜酒店·夜鹰传讯】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吕云凡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着那盏仿古铜座的台灯——和顾庐书房里那盏一模一样。暖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一方区域,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他正在查看夜鹰发来的邮件。
邮件很长,分成几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安德森交接清单的完整扫描件,第二部分是对清单内容的分析报告,第三部分是最新发现的线索。
吕云凡滑动鼠标,快速浏览着。
安德森交接清单——那份二十年前从九龙商会档案室里流出的文件,记录了当年伊莱贾实验室被摧毁后,那些“意外留存”的研究资料的去向。
每一笔交易都有详细的记录:买家代号、交易内容、金额、资金流向。庞、江、厉、安藤、安赫拉——六合会的五个核心成员,全部在列。他们花了二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拼凑伊莱贾“创世纪”项目的完整拼图。
吕云凡的目光落在清单的最后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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