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单枪匹马闯进去。
他需要资源，需要情报，需要后援。
他需要阎罗。
但他不能告诉阎罗。
吕云凡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脑海里，三个选择像三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一个选择：放弃。
放弃追查凯恩，放弃阻止伊莱贾的计划，放弃那些硬盘，回到温城，回到顾庐，回到云娜和念汐身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做不到。
那些实验体的脸，那些在痛苦中扭曲的面孔，那些死在伊莱贾实验室里的人——他们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可以放弃任务，但他不能放弃那些人。
第二个选择：一个人去。
带着手里这块硬盘，去中东找凯恩，想办法夺回第二块硬盘。然后想办法潜入五角大楼，偷出第三块硬盘。
但他知道，这几乎是自杀。
凯恩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在中东经营多年，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武装，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单枪匹马去找他，等于送死。
至于五角大楼……
那不是送死，那是自投罗网。
第三个选择：告诉阎罗。
把一切告诉他。告诉他吕云凡就是范智帆，范智帆就是吕云凡。告诉他731部队的数据，告诉他人体实验的真相，告诉他凯恩的计划。然后让他帮忙，动用国家资源，去阻止这场灾难。
但这意味着暴露。
意味着他的家人会陷入危险。
意味着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将彻底破碎。
吕云凡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伦敦的夜色在他眼前流转，灯火明灭，车流如织。这座陌生的城市，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他想起云娜。
想起她每天早上为他准备的早餐，想起她抱着念汐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的样子，想起她在电话里说“念汐说，爸爸是超人，一定会回来的”时的声音。
他想起念汐。
想起她软软的小手抓着他的衣领，想起她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想起她蜷在婴儿床里抱着小熊睡觉的样子。
他想起顾庐。
想起院子里的桂花树，想起墙角的修竹，想起清晨的阳光洒在庭院里的温暖。
那是他的家。
那是他拼尽全力才守护下来的家。
他不能让那个家出事。
但他也不能看着凯恩重启伊莱贾的计划，看着那些731部队的数据被用来制造新的噩梦。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当作“实验材料”的人，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人——他们的命，也是命。
吕云凡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泰晤士河的潮湿和凉意。他的风衣下摆轻轻晃动，像无声的叹息。
大哥死于意外车祸，二哥死于意外假消息。
多简单的死法。
没有反派，没有阴谋，只是一场意外。
但阎罗知道，那不是意外。
吕云凡也知道。
他大哥的死，二哥的死，都不是意外。
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而那个人，也许就在六合会里，也许就在凯恩背后，也许就在某个他还没发现的角落。
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着回去。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云娜，为了念汐，为了顾庐里那些等他回家的人。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吕云凡睁开眼睛，深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
他打开电脑，打开加密邮箱，开始给夜鹰回复。
【任务结束。回归正常，保持静默。剩下的，我来处理。】
发送。
删除。
合上电脑。
他站在黑暗中，望着窗外。
伦敦的夜景依然璀璨，泰晤士河依然静静流淌。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会放弃。
他不会一个人去送死。
他也不会告诉阎罗真相。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走这条路。
用吕云凡的身份，去做范智帆该做的事。
用范智帆的手段，去守护吕云凡的家。
他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古老的城市。
明天，他会离开伦敦。
去中东。
去找凯恩。
去夺回那块硬盘。
至于五角大楼那块……
他会想办法。
他一定会想办法。
【顾庐·同一个月亮】
同一时刻，温城文成县，吕家村。
顾庐别院的二楼，主卧的灯还亮着。
云娜躺在床上，侧身望着窗外。念汐已经睡着了，蜷在婴儿床里，小手抓着小熊的耳朵，呼吸均匀。
她没有睡意。
六天了。
吕云凡离开已经六天了。他每天都会发信息报平安，很简短，只有几个字——“平安，勿念。”但从不在固定的时间，也从不说具体在哪里。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没有问。
她只是等着。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婴儿床里的念汐镀上一层银色的光。那孩子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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