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雪,与北境雪山的雪截然不同。
忘忧谷的桃林刚换上春装,雪莲镇却仍是银装素裹。这里的雪似乎永远不会融化,即使是在正午阳光最盛时,也只会在积雪表面形成一层晶莹的冰壳。
“好冷啊。”胡青岚裹紧裘衣,呵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这种地方真的有人居住?”
“有的。”墨辰展开地图,“雪莲镇位于北境与中土交界处,虽气候严寒,但因盛产雪莲,吸引了不少采药人和商贾。据记载,镇上有三百余户人家,算是个不小的镇子。”
林清源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眉头微蹙。自从踏入雪莲镇地界,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唤感越来越强烈。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熟悉的气息,像是母亲苏若雪身上那种淡淡的药香混着白莲清香。
“清源,你确定是这里吗?”蓁离轻声问道。
“嗯。”林清源点头,“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这里留下了印记,等待我来发现。”
众人沿着被冰雪覆盖的小路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镇子的轮廓。雪莲镇的房屋都是用粗大的圆木搭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镇子外围,竟有一片奇特的树林——树枝上挂满冰晶,却依然苍翠。
“那是寒松林。”狼图眼睛一亮,“我在北境草原时听说过,寒松只有极寒之地才能生长,它的树脂有疗伤奇效。”
正说着,镇口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厚厚的皮袄,手里拄着一根松木杖。看到林清源一行人,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上前。
“诸位可是从中土而来?”老者拱手问道,声音洪亮,丝毫不像古稀老人。
林清源回礼:“正是。在下林清源,这几位是我的长辈和同伴。敢问老先生是?”
“老夫是雪莲镇的镇长,姓韩。”老者打量众人,尤其在看到林清源腰间悬挂的白玉佩时,眼神微动,“诸位远道而来,想必是为求雪莲?”
“实不相瞒,我们来此是为了寻人。”林清源直言,“十八年前,雪莲镇是否曾有位白衣医仙到访?”
韩镇长脸色骤变,四周的镇民也纷纷窃窃私语。半晌,韩镇长深吸一口气:“请诸位随我来,此地不宜详谈。”
众人跟随韩镇长穿过镇子,来到一座比其他木屋稍大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株奇特的植物,枝叶碧绿,开着晶莹剔透的白色小花,散发着淡淡清香。
“这就是雪莲?”蓁离问道。
“不,这是冰心草。”韩镇长摇头,“真正的雪莲生长在镇北的冰崖上,一年只开三朵,极难采摘。”他推开门,“请进。”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众人落座后,韩镇长亲自斟茶。茶水呈淡蓝色,热气腾腾中带着冰雪的清冽。
“这是用寒松针和冰心草泡的茶,能驱寒暖身。”韩镇长自己也端起一杯,缓缓道,“既然诸位问起白衣医仙,老夫也不隐瞒。十八年前,确实有一位白衣女子来到雪莲镇。”
林清源心跳加速:“可否详细说说?”
“那是个冬夜,暴风雪特别大。”韩镇长陷入回忆,“镇上的猎户在冰崖下发现一名女子,她浑身是血,怀中却紧紧抱着一个婴儿。猎户将她救回镇里,可镇上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她的伤势太重了。”
“后来呢?”墨辰追问。
“后来,那女子在昏迷三日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怀里的婴儿。”韩镇长眼中闪过敬佩之色,“说来也奇,那婴儿在她怀中竟毫发无损。女子醒来后,不顾自身伤势,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和草药,先为镇上的病人诊治。她的医术高明得惊人,许多我们以为必死的病症,在她手下都痊愈了。”
“她自称什么名字?”林清源声音发颤。
“她从未透露姓名,只说自己来自南方。”韩镇长道,“镇民感念她的恩情,便称她为‘白衣医仙’。她在镇上住了三个月,治愈了上百人,还传授了许多医术和种植草药的方法。我们雪莲镇如今能靠药材为生,全赖她当年的教导。”
“三个月后呢?”赵天翊问道。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她不辞而别。”韩镇长叹息,“只在桌上留下一封信,说若十八年后有人来寻她,就将此物交给来人。”
他说着,起身走到内室,捧出一个木匣。木匣不大,却雕刻着精致的白莲纹路——正是苏家的标记!
林清源双手接过木匣,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卷羊皮纸,一枚白玉簪,还有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雪”字,与林清源腰间那块刻着“源”字的玉佩,显然是同一块玉石所制!
“这玉佩……”林清源握住玉佩,触感温热,竟与自己的血脉产生共鸣。
“医仙留下的信中还说,”韩镇长继续道,“若来人是年轻男子,且持有相似玉佩,就带他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冰崖寒洞。”韩镇长神色严肃,“那是雪莲镇最危险的地方,常年冰封,深处有冰魄寒气,常人无法靠近。医仙当年就是从那里被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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