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工厂门口挤满了人，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
江映月裹紧了厚重的棉衣，帽子拉得极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狗蛋果然如虎子安排的那样，就站在她旁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她，那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
江映月没理他，目光投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虎子。
虎子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一把猎枪，正用铁皮喇叭大声训话。
瘦高个阿瘦站在他左边，眼神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几个年轻女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
李鸣则站在队伍末尾，清点着人数，手里的本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记号。
“都给我记好了！”虎子的声音透过喇叭变得刺耳。
“进了超市，不准擅自行动，搜到的东西全上交，谁敢私藏，打断腿扔在雪地里冻僵！”他顿了顿，用猎枪指了指东边。
“阿瘦带五个人探路，注意头顶的碎块，这鬼天气冻得楼都快散架了。李鸣断后，我和胖子在中间，出发！”
六十多号人踩着积雪出发，咯吱声能传出去老远。江映月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中间偏后，狗蛋果然像块烂膏药似的贴上来。
老陈从旁边凑过来，哈着白气说：“江丫头，进了超市跟紧我，西边货架后有安全通道，火山灰压得楼体不稳，真塌了能跑。”
“谢了陈叔。”
江映月摸出副旧手套递过去，眼神扫过他冻得通红的耳朵，“戴上，冻坏了手，下次搜物资没人给你搭伙。”
老陈连忙摆手：“这可不行，你就一件厚外套，比我更需要。”
“我包里还有一副。”江映月拍了拍身后的背包，语气随意。
老陈果然不再推辞，戴上手套的手都有点抖。走了快四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那栋三层超市。
玻璃门碎得只剩框架，购物车翻在门口，锈得跟废铁似的。
阿瘦带着人先冲进去，铁棍敲得地面砰砰响：“里面有人没？没人吱声我们就搜了！”
里面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虎子皱着眉挥手：“别愣着，火山灰把楼泡软了，小心头顶掉东西，都跟上。”
江映月跟着进了超市，霉味混着腐臭味直冲鼻腔，乘着狗蛋在后面拿出口罩叠了几层戴好。
货架东倒西歪，上面只剩些碎包装，地面堆着玩具车、破鞋，还有几具烂得只剩骨头的尸体，不知道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死的。
“两人一组搜！”虎子的声音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搜到东西全交上来，谁藏私，惩罚去外墙守夜。”
人群立马散了。
江映月自然跟老陈一组，狗蛋跟过来，嘴里嘟囔：“虎哥说了，你去哪我去哪。”
江映月蹲下身翻货架，早被人搜过一轮了，剩下的都是些没人要的垃圾。老陈叹着气：“估计是周边幸存者先来过，没留啥好东西。”
“去二楼。”
江映月直起身，老陈提过一嘴，超市仓库在二楼，说不定有漏网之鱼。
她刚往楼梯走，狗蛋就拦上来：“不准乱走，虎哥说了要分组行动。”
“虎哥让搜物资。”江映月冷眼看着他，“二楼没搜，耽误了正事，你去跟虎哥解释？”
狗蛋脸涨成猪肝色，嘴硬：“我不是，我是怕你私藏。”
“你跟着我，我怎么私藏？”江映月抬脚就往楼梯走，“再磨叽，楼上的东西被别人捡了。”
狗蛋没辙，只能跟上来。
老陈在旁边补了句：“二楼楼梯塌了半截，踩着台阶边缘走，别踩冰。”
果然，通往二楼的楼梯塌了一截，只剩下旁边的扶手还完好。
江映月踩着断裂的台阶，动作利落地往上爬，鞋底蹭着结冰的水泥发出吱呀声。狗蛋跟在后面，脚步虚浮，爬到一半脚下一滑，惊呼着往下跌。
江映月闻声回头，只扫了一眼，就继续往上走。
狗蛋万幸抓住了旁边的扶手，脸色惨白地趴在台阶上，看着江映月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怼却不敢作声。
二楼比一楼更乱，货架全塌了，钢筋露在外面。
江映月和老陈合力搬开最上面的货架，铁门的轮廓露了出来，锁芯锈得跟铁块粘在一起。
“是仓库门！”狗蛋眼睛都亮了，扑过去拽门把。
“快开快开，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江映月从背包摸出螺丝刀，插进锁孔用力一撬。
“咔嗒”一声锁开了。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老陈点燃打火机，火光照出满仓库的箱子，灰尘厚得能埋住脚脖子。
狗蛋跟兴奋的冲过去，撕开一个箱子，瓶装水滚出来，瓶身都冻变形了。他又扯开另一个，方便面的包装纸哗啦啦响，生产日期还是前半年的。
“我去报信。”狗蛋拔腿就往楼下跑，声音都飘了。
江映月没管他，走到最里面的箱子旁，掀开一看。全是过期的面包，硬得能砸死人。
她皱了皱眉，这点东西还不够虎子那群人塞牙缝，白瞎了这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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