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在越野车里也没有完全睡着。
她打开车窗一条缝，让新鲜的空气能透进来，同时也能清晰地听到厂房里的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风雪终于小了一点点。
东方的天际线处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渐渐染红了半边天空。
江映月起身推开越野车车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的寒冷和湿润。远处的山峦被白雪覆盖，像一幅黑白水墨画，虽然清冷，却也透着几分壮阔。
厂房里的队员们也陆续醒了过来。
照看李佳佳的队员走过来汇报：“队长，佳姐醒了，就是脸色不太好，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
赵磊点了点头，语气冷漠：“醒了就好，让她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是，队长。”队员应道，转身走了回去。
江映月走到厂房门口，正好看到李佳佳从角落里站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昨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看到江映月，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没有像之前那样上前挑衅。
江映月也没有理会她，走进厂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站着。
队员们开始收拾东西，熄灭了最后的篝火，将物资搬上车辆。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没人说话，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没过多久，车队就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
赵磊走到江映月身边，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容：“陈小姐，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我们准备出发了。”
“还好，多谢赵队长关心。”江映月淡淡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
车队再次出发，三辆皮卡和江映月的银灰色越野车在白雪覆盖的道路上缓慢行驶。
经过昨晚的闹剧，队员们更加沉默了，没人再敢随意说话。
李佳佳坐在其中一辆皮卡的副驾驶座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江映月开着车跟在车队中间，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雪后的路面虽然不再湿滑，但依旧崎岖难行，而且视野开阔，很容易被远处的他幸存者盯上。
她打开车内的导航，发现导航信号已经恢复了正常，能清晰地辨认出前往A市的方向。
导航屏幕上的路线清晰明了，但现实中的路况却远比想象中险恶。
刚驶出废弃工厂不到半小时，天空就再次飘起了雪花，起初还是细密的雪粒，混着空气中悬浮的火山灰，形成一种灰蒙蒙的雾霭，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二十米。
江映月不得不放慢车速，打开车灯，淡黄色的光柱在灰雪雾霭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三五米的路面。
银灰色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很快就积满了混着火山灰的雪水，雨刮器不停摆动，却依旧难以彻底刮净，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水痕，让视线更加受阻。
江映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赵磊车队的尾灯，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跟丢。
空气中的火山灰越来越浓，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呛人的硫磺味。
江映月不得不戴上口罩，即便如此，仍能感觉到喉咙里传来的干涩与刺痛。
她打开车内的空气净化系统，微弱的凉风从出风口吹出，稍稍缓解了不适。
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原本洁白的雪地被火山灰染成了灰褐色，天地间一片混沌，连远处的树木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陈小姐，前面路段有积雪塌陷的迹象，车队需要减速慢行，你跟紧我，不要掉队。”
赵磊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几分沙哑，显然也受到了火山灰的影响。
“收到。”
江映月简洁地回应，脚下再次轻踩刹车，将车速又放慢了几分。
她能看到前方的三辆皮卡依次放慢速度，车身在崎岖的路面上微微颠簸。
雪后的路面看似坚实，实则暗藏陷阱，有些地方的积雪下是被冻住的泥泞，还有些地方则是被车辆碾压后形成的冰壳，车轮碾过之上，随时都有打滑的可能。
果然，没过多久，走在中间的一辆皮卡就突然发生了侧滑。
车轮在冰壳上失去了抓地力，车身猛地向右侧倾斜，朝着路边的深沟滑去。“小心！”
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惊呼，赵磊的车也立刻停下，队员们纷纷跳下车，拿着铁锹和绳索冲了过去。
江映月也停下了车，隔着车窗观察着情况。
只见那辆皮卡的右后轮已经悬空，卡在了深沟边缘，车身倾斜得厉害，随时都有翻下去的危险。
队员们分工合作，有的用铁锹铲去车轮周围的积雪和冰块，有的则将绳索固定在皮卡的车架上，用力向后拖拽。
风雪还在继续，火山灰混着雪花落在队员们的身上，很快就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积了一层，让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
每个人的脸上都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灰雾中迅速消散，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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