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喷发后的第 n日，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将天地间的光线榨得只剩一缕昏暗。
铁牛小队的车队在山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火山碎屑时发出的刺耳声响，被空气中愈发浓重的硫磺味盖过了大半。
突然，领航车的刹车灯骤然亮起，尖锐的制动声划破死寂——前方路面被一层暗灰色的“灰冰”彻底覆盖，那是火山灰与夜露混合后遇冷凝结的产物，光滑得像一面铺展开的劣质琉璃。
“都踩稳刹车，别撞了！”
赵磊的吼声从对讲机里炸开来，排在队尾的越野车车轮打滑，车身猛地向左侧山沟偏去，司机是个精瘦的汉子，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的同时拉手刹。
轮胎在灰冰上划出两道漆黑的痕迹，最终稳稳停在路边，只是车身微微倾斜。
其他车辆也纷纷减速，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慌乱，能在末世里组建起铁牛小队，这群人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这点突发状况还吓不倒他们。
“下来检查车况，顺便看看这冰能不能处理。”
赵磊推开车门，脚下特意碾了碾路边的碎石，避免打滑。他身材魁梧，手臂上纹着一头狰狞的公牛，正是铁牛小队的标志。
队员们陆续下车，个个眼神警惕，手都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有人从后备箱里翻出工兵铲，试着铲了铲路面的灰冰，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冰面依旧光滑。
硫磺味越来越刺鼻，像是把整袋臭鸡蛋砸在了滚烫的铁板上。
不少队员开始出现不适，精瘦的司机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咳得肩膀发颤。
还有两个队员靠在车身上，眉头紧锁地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却没哼一声，铁牛小队的规矩就是不准露怯，再疼也得憋着。
“这破味越来越重了。”一个满脸胡茬的队员啐了口唾沫，语气烦躁。
李佳佳拎着医疗箱匆匆跑过来，她是被铁牛小队半抢半带过来的医生，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恐惧。
她蹲下身给咳嗽的司机检查，手指微微发抖地翻开医疗箱，里面的物资早就被小队挥霍得差不多了，仅剩几卷绷带和半瓶碘伏，能缓解硫磺中毒的消炎药，在上次抢物资时分给受伤的队员，早就空了。
“是轻微硫磺中毒，得用消炎药，不然症状会加重。”李佳佳的声音很小，不敢看赵磊的眼睛。
赵磊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是因为慌乱，而是因为愤怒。
他一把揪住李佳佳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眼神凶狠：“你再说一遍？让你看好物资，你弄没了？”
李佳佳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
就在这时，江映月走了过来。
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冲锋衣，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站在灰冰上稳如泰山，仿佛脚下的光滑冰面根本影响不到她。
自她主动加入小队以来，就一直保持着疏离，既不参与小队的抢掠，也不跟任何人亲近，赵磊留着她，一是因为她身手看起来不弱，二是想摸清她的底细。
能在末世里独自存活的女人，肯定不简单。
“我有消炎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赵磊松开李佳佳，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你有药？藏着掖着什么意思？”
江映月没理会他的质问，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板包装完好的特效消炎药。
“家里储备的，专门应对恶劣环境下的中毒症状，数量不多。”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要讨好的意思。
胡茬队员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拿木盒，被江映月轻轻避开。
她挑了挑眉，眼神冷淡地扫过对方：“药可以给你们，但我的条件是，接下来的路程，你们得听我的安排。”
赵磊盯着她手中的木盒，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这特效消炎药的价值，现在末世里，药品比粮食还金贵，有了这药，就能避免队员因中毒减员。
但他也清楚，江映月这是在跟他谈条件，是在利用他们对药品的需求，为自己争取主动权。
“你凭什么跟我们队伍谈条件？”赵磊语气凶狠，但手上没动他不能失去这药。
江映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就凭你们现在需要这药，而我有。要么接受我的条件，要么看着你的队员一个个倒下，到时候没人跟你抢物资，你高兴？”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赵磊的软肋，铁牛小队靠的就是人多势众才能在末世里横行，要是队员减员，实力下降。
别说抢别人，能不能保住自己的物资都是个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赵磊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好，我答应你。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们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江映月没在意他的威胁，从木盒里拿出几片药，递给李佳佳：“按人头分，每人一片，温水送服。”
李佳佳连忙接过，低着头去给队员喂药。
赵磊盯着江映月手中的木盒，眼神里充满了忌惮，能有这种家族储备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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