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地下藏书阁中,林霄从入定中缓缓睁眼。他的瞳孔深处,细密的电光如游龙般流转,那是九霄玄雷心法运转到极致的征兆。三日来,他几乎读遍了这地下藏书阁中所有与雷霆之道相关的典籍,对九霄玄雷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但越是了解,他心中的疑惑就越重。
那些古籍玉简中,关于太古雷帝的记载矛盾重重。有的说他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先天神灵,执掌诸天雷罚;有的却说他是后天修炼成道的绝世天才,以一己之力统御万雷;更有些零散的记载暗示,这位雷帝并非此界之人,而是来自某个更高层次的世界...
“时间到了。”
莫老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老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扇雷电之门前,手中托着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令牌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雷纹。
林霄起身,走到门前。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门内传来的那股浩瀚、古老、威严的雷霆气息。这气息与他体内的九霄玄雷同源,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如果说他的雷霆之力是一条奔腾的江河,那么门后的气息就是无垠的海洋。
“这是‘雷帝令’,唯一能打开古殿封印的钥匙。”莫老将令牌递给林霄,“持此令入内,三日之内必须出来。三日一过,无论你在何处,古殿都会重新封闭,百年内无法再次开启。”
林霄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却又隐隐有雷霆之力在其中涌动。
“记住你在墙上看到的那句话。”莫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雷道无涯,初心为舟。无论你在里面看到什么,得到什么,都不要忘记自己为何踏上修行之路。”
林霄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握紧令牌,运转九霄玄雷心法,将一丝雷霆之力注入其中。
“嗡——”
雷帝令猛然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下一刻,令牌脱手飞出,悬浮在雷电之门前,表面的雷纹逐一亮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射入门中。
雷电之门开始扭曲、变形,原本虚幻的雷光逐渐凝实,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唯有偶尔划过的电光,照亮其中一闪而逝的景象——破碎的宫殿、倒塌的巨柱、悬浮的雷池...
“进去吧。”莫老的声音有些疲惫,“记住,三日。”
林霄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步踏入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
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又像是只过了一瞬。当林霄重新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废墟。
巨大的宫殿倒塌了大半,仅存的几根石柱高达百丈,柱身刻满了雷纹,即便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地面是某种黑色的晶石铺就,上面布满了裂痕,裂痕中偶尔有电光窜出,发出噼啪的声响。
天空...没有天空。
头顶是一片混沌的虚空,无数雷霆在其中穿梭、碰撞、湮灭,形成一幅永恒变动却又亘古不变的雷霆图景。那些雷电的颜色各异,有最常见的蓝白色,也有紫色、金色、黑色...甚至有些雷电呈现出林霄从未见过的诡异色彩。
“这里就是...雷音古殿?”林霄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引起了奇妙的共鸣。那些残破的石柱、碎裂的地面、甚至虚空中的雷霆,都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发出低沉而悠远的雷鸣。
林霄定了定神,开始仔细观察四周。按照莫老提供的有限信息,雷音古殿共分三进:前殿是接待宾客和举行仪式的地方;中殿是修炼和传承的核心区域;后殿则是雷帝的私人居所,也是整个古殿最神秘的地方。
而他此刻所处的位置,显然是前殿的废墟。
林霄小心地向前走去。脚下的黑色晶石地面虽然布满裂痕,却异常坚硬。他尝试用一丝雷霆之力试探,发现这些晶石竟能吸收雷霆,然后转化为柔和的光芒,照亮周围的环境。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霄来到了前殿的尽头。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半开半闭,门楣上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雷音贯耳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生命,林霄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耳中轰然作响,仿佛有万千雷霆在耳边炸裂。他连忙移开视线,运转心法镇压体内躁动的雷霆之力。
“好厉害的字...仅仅是残留的意境,就有如此威力。”林霄心中震撼。
他侧身从石门的缝隙中挤了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中殿保存得相对完整。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千丈,穹顶高悬,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组成了一幅浩瀚的星空图。星空的正中央,是一颗尤其耀眼的紫色星辰,周围环绕着八颗较小的星辰,形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林霄认出了那个图案——那是九霄玄雷心法中记载的“九霄雷印”,据说修炼到最高境界时,能在体内凝聚出这样的印记,成为雷道之主。
大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雷池。池中不是水,而是液态的雷霆,呈现出瑰丽的深紫色,表面不时窜起一道道电蛇。雷池周围,立着九尊雕像,每一尊都栩栩如生,姿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都望向雷池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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