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同一刻,十步之外的长廊拐角,空气却像被谁掐住脖子。
白诺的指节已经捏得发青,短刃的金属柄嵌进掌纹,割出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他盯着林晓那只扣在周渊宇背上的手——纤细、柔软,指根却透出安心的粉——像看见一柄本属于自己的钥匙,正心甘情愿插进别人的锁孔。
喉头滚动,他愣是把一声“凭什——”咬成两半,前半截吞进胃,后半截从鼻息里溢出来,带着铁锈味。
黎星澈比他更静,静到连呼吸都像被夜色冻住。
玄瞳里浮着廊灯碎金,却映不出半点暖,只把远处相拥的剪影裁成锋利的刃,一片一片往眼底里嵌。
他想起南境雨夜,那两株花被沈星岚递出去时,自己也曾这样被排除在外——原来“不属于”的痛感,无论换多少场景,都精准地钉在同一根肋骨上。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收紧,指背青筋暴起,像要捏碎无形的玻璃,却只捏得自己指节发白。
风掠过,吹得白诺额前碎发乱颤,也吹得黎星澈眼底那层薄冰“咔”地裂了缝。
两个雄性谁也没看谁,却同时在心里把同一句话撕得鲜血淋漓——
别在她面前抱别人,哪怕那人是他——也不行。
时间像被周渊宇的臂弯箍住,迟迟流不动。
林晓掌心在他背上拍了三下,节拍轻得像哄睡,却换来更紧的锁扣——她胸口的空气被挤得发出细微的“咯”,像薄冰裂开第一道纹。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对方颈侧,换来一声低哑的、近乎餍足的叹息。那叹息滚过周渊宇的胸腔,震得她耳膜发麻,仿佛在说:还不够。
于是她又拍,再拍——节奏乱了,像迷路的雀鸟扑棱翅膀,却撞进更深的网。
周渊宇的下巴抵在她发旋,鼻尖埋进发丝,嗅到极浅的皂粉味,嘴角便不动声色地翘起一个弧度,像偷到糖的孩子,臂弯再度收紧,骨骼发出极轻的“咔嗒”,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肋骨之间。
就在林晓开始考虑要不要换气时,楼梯口忽然掠下一道粉蓝残影。
翰墨的红瞳在廊灯下像两粒烧到极点的炭,长发被风带得扬起,发梢掠过灯罩,溅出细碎的蓝火。
他一眼便看见那只“老狐狸”把林晓按在怀里,而林晓竟还乖顺地、一下一下拍对方的背——那动作落在他眼里,活像亲手把刀柄递给别人。
“够了。”
短促的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刀锋破空的啸。
翰墨两步并作一步,指节绷得发白,掌心掠过空气时甚至带出细微的“嗤”响。
他伸手,精准地扣住周渊宇的腕骨,往外侧一掰——“咔”地一声轻响,像掰断一根枯枝——另一只手已环过林晓腰际,把人径直从对方怀里“捞”了出来。
林晓只觉眼前天旋地转,鼻尖从冷杉味跌进浅淡的墨香,发尾扫过翰墨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小的静电。
她懵然抬头,看见翰墨的下颌线绷得锋利,红瞳底燃着一簇幽火,却偏要垂眸对她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回来也不先喘口气?——当心被某些人勒到断气。”
周渊宇被挥开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微曲,像要抓住残留的体温。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臂,指腹摩挲过方才林晓后背衣料留下的温度,抬眼时眸色深得像一口井,井口浮着一层似笑非笑的薄冰。
林晓只觉空气里有两股电流“噼啪”撞在一起,却以为不过是雄性之间惯常的磁场互斥。
她揉了揉被勒得发闷的胸口,声音带着倦意:“我先上去睡一会儿。”
说罢转身,鞋底在地板上拖出细碎的、疲惫的沙沙声,像把未解的结统统留在背后。
翰墨的红瞳追着她背影掠过转角,才侧头瞥了黎星澈一眼,那一眼短促,却带着“你也别惹事”的警告。
随后他抬步,粉蓝发尾在空气中划出利落弧线,脚步声轻得像猫,却一步不离地跟在林晓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白诺早已抱着臂倚在楼梯口,见状“嗤”地轻笑,短刃在指间翻了个花,收进鞘里,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极轻的“嚓”。
他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转身朝储物间走去,背影写满“眼不见为净”。
长廊灯影一晃,偌大的客厅便只剩两人。
周渊宇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被林晓压出的褶,指节在暗纹上划过,像在确认领地。
良久,他才开口,嗓音低而缓,带着正宫特有的、不容置喙的温凉:“等晓晓和你正式确认关系,你再搬进来……省得她睡不好。”
黎星澈站在三步之外,玄瞳里映着廊灯碎金,看不出情绪。
他只点了点头,幅度极小,却足以让周渊宇满意地转身。玄色袍角掠过门槛,脚步声沉而稳,像把“第一兽夫”四个字钉进地板深处。
机器人管家滑动过来,蓝光屏闪了闪:“黎先生,需要参观房间吗?”
“带路。”
银白机体无声旋转,领他穿过几道拱廊。黎星澈一路不语,只在三楼转角处停了一瞬——那间房朝南,窗棂外是半园白蔷薇,枝影在月光下筛出细碎银斑。
他伸手推了推门,锁舌发出“嗒”的轻响,像心脏落进胸腔。就这间了,他心想,面上却仍是冷白一片。
回到客厅时,壁钟的指针已滑过凌晨一点。他站在螺旋楼梯下,仰头听——楼上静悄悄,没有脚步,也没有开门声。
确认林晓短时间内不会下来后,他才吐出一口长气,像把某种隐秘的急切一并吐出。
玄瞳掠过空荡的沙发,掠过那盏还留着林晓体温的落地灯,最后停在门口。他转身,袍角在夜色里扬起极轻的弧度,脚步快得近乎无声——
他要回去,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箱子,再把那颗悬了半宿的心,一并打包带回来。
房门在身后阖上,锁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把整座宅子的喧嚣都关在壳外。
林晓指尖一捻,丹田里那枚莲形印记便旋出一道柔白的光涡——光涡吞没她身影的瞬间,屋内的尘埃都似被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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