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的指尖在药盒上轻轻摩挲，“青霉素”三个字的英文标签在篝火的跳动下忽明忽暗。背包里剩下的几盒抗生素是他特意从现代带的应急药，塑料包装在洪荒的粗布背包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刚把药分装进油纸袋，就听见石夯带着哭腔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小羽先生！求求你去看看！石头家媳妇烧得快不认人了！”石夯跑得跌跌撞撞，草鞋上全是泥，裤腿还沾着草屑，“草药灌了三碗，一点用都没有，脸烧得像块红炭……”
韩小羽心里一紧，抓起油纸袋就跟着石夯往石勇家跑。茅草屋门口围了不少人，都急得搓手，见韩小羽来了，纷纷往两边让。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吊在房梁上，女人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兽皮，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每一次呼吸都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似的，粗重又艰难。
石勇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没熬透的草药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见韩小羽进来，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小羽先生，你可得救救她……娃还等着娘呢……”
韩小羽没说话，拨开兽皮摸了摸女人的额头，指尖像触到了火炭，烫得他心头一缩。他又翻了翻女人的眼皮，瞳孔已经有些发直。“感染加重了，普通草药压不住。”他语速很快，从油纸袋里拿出一粒胶囊，又倒了碗温水，“张嘴。”
女人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反应。韩小羽只好轻轻捏开她的嘴，把胶囊送进去，再一点点喂水。旁边的石勇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里全是警惕和怕：“这圆滚滚的是啥？看着就怪吓人的，别是……别是啥邪物吧？”
周围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有人小声说：“会不会是山里的毒果子做的？”“小羽先生虽好，可这东西从没见过啊……”
韩小羽看着石勇通红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这叫抗生素，能治她的病。信我，半个时辰就能退烧；不信，我现在就走。”他顿了顿，扫了眼床上昏迷的女人，“但她烧得太久，再拖下去，怕就……”
“让他试试！”蹲在墙角的木老突然开口，拐杖往地上一顿，“小羽先生什么时候坑过咱们？石勇，你媳妇这情况，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石勇手劲松了松，嘴唇哆嗦着，看看床上的媳妇，又看看韩小羽，最后狠狠抹了把脸：“我信你！”
韩小羽守在床边，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专注的神情。他每隔一会儿就摸一下女人的额头，心里也捏着把汗——这药在现代是寻常物，可在洪荒，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别的反应。半个时辰后，他再摸时，指尖的温度竟真的降了些，女人的呼吸也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
石勇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媳妇的脸，猛地抬头看向韩小羽，眼睛瞪得溜圆：“真、真退了点！不那么烫了！”他声音都变了调，又想笑又想哭，手在身上乱摸，最后从怀里掏出块皱巴巴的兽皮，非要塞给韩小羽，“先生，这、这谢礼你一定收下……”
韩小羽推回他的手，把剩下的药递过去：“一天三次，吃完这盒就差不多了。”他压低声音，“这药的事别往外说，免得招来麻烦。”
石勇重重点头，把药盒揣进怀里，像藏着个宝贝，又对着韩小羽作了个揖，腰弯得很低。
夜里的篝火噼啪作响，韩小羽坐在火边，看着药盒上空荡荡的格子，轻轻叹了口气。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知道这药打破了这里的规矩，可看着石勇媳妇渐渐平稳的呼吸，又觉得这“犯规”值了。活着，才有往后的日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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