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狩猎队的长矛已经在草叶上凝了层白霜。韩小羽攥着青铜戒的手指微微发紧，戒面星纹在黎明前的微光里游走着，勾勒出断崖下石洞的轮廓——那里藏着十七头野猪，最大的那头獠牙外露，拱开的石缝里还卡着半块兽骨，显然是这群野猪的首领。
“老规矩，三队合围。”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热了往矛杆上抹，“阿木带前队，举着缠了硫磺布的火把，从正面晃悠，别靠近，就把它们惊出来。”
阿木刚满二十，脸上还带着没刮净的绒毛，却把火把攥得死紧：“放心！上次引狼那招我熟，保准让这群猪祖宗晕头转向！”
“小雅带左队，”韩小羽转向背着箭囊的姑娘，她的箭杆上缠着红布条，那是浸过麻药的记号，“绕到石洞左侧的坡上，等野猪冲出来，专射殿后的小崽子，箭头擦着皮就行，别弄死，要活的。”
小雅弯弓试了试拉力，弓弦在晨雾里弹开轻响：“知道，留着母的能下崽，开春就能添肉。”
最后他看向老郑，这汉子胳膊上还留着去年被熊拍的疤，此刻正往盾面上捆铁皮：“右队跟我走，守在溪涧窄口。野猪奔起来直撞，窄口能卡它们的身位，到时候用套索绊腿，盾阵顶住头猪。”
老郑往嘴里塞了块烤麦饼，含糊不清地应：“头猪交给我，去年没逮着熊，今年拿它练手！”
青铜戒的星纹忽然亮了亮，韩小羽瞥见虚影里头猪冲出石洞时，会往左侧坡下猛拐——那里草矮，适合狂奔。他赶紧补了句：“小雅，坡下埋几处绳桩，离地面半尺就行，别让猪崽子踩进去，专绊头猪的后腿。”
小雅眼睛一亮：“还是韩哥细！这老东西要是栽个跟头，咱的麻药箭正好招呼！”
辰时刚到，阿木的火把就在石洞前炸开了黄焰。硫磺烧得“噼啪”响，混着浓烟往洞里灌，惊得石洞里传出闷雷似的哼唧。没等火把晃够三圈，一头半大的野猪先冲了出来，獠牙上还沾着草屑，刚跑出两步就被坡上射来的麻药箭擦过耳朵，晃了晃脑袋，跑得更急了。
“来了！”老郑把盾往地上一顿，铁皮撞着石头发出“哐当”响。十七头野猪黑压压地从洞里涌出来，头猪果然如虚影所示，猛地往左拐，蹄子刚踏上坡地，就听“咔嚓”一声，后腿被绳桩绊得打了个趔趄。
“就是现在！”韩小羽的长矛率先掷出，擦着头猪的獠牙钉进旁边的树干，惊得它调转头往溪涧冲——正好撞进右队的埋伏。老郑的盾迎上去，“嘭”的一声闷响，头猪的獠牙撞在铁皮上，火星溅起半尺高，它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两步。
溪涧窄口只能容两头野猪并行，后面的猪群被头猪一挡，顿时挤成一团。韩小羽挥了挥手，藏在石后的猎人猛地拽紧绳网，十几根套索同时弹起，缠住了最前面几头猪的前腿。头猪刚挣开套索，小雅的第二波箭就到了，三支麻药箭擦着它的脖颈飞过，箭尾的红布条扫过它的眼睛，惹得它狂躁地用头拱地，把泥块溅得满脸都是。
“左队往下压！”韩小羽抄起备用的短矛，借着猪群拥挤的空档往前冲。阿木的前队已经绕到侧面，火把照得野猪们睁不开眼，有几头慌不择路往坡下跳，正好落在老郑提前铺好的软草堆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头猪终于冲出窄口，却发现前方的溪涧被石头堵死了——那是昨夜韩小羽带着人搬的，只留了个仅够一头猪钻的缺口。它刚要低头拱石头，韩小羽已经扑到它侧面，手里的短矛顺着它前腿的关节刺进去半寸。不是要害，却足够让它吃痛，猛地转身时，正好撞进老郑张开的大网里。
“收网！”老郑的吼声震得溪涧回声乱响。网绳是用浸过桐油的麻绳编的，越挣越紧，头猪的獠牙卡在网眼里，只能徒劳地甩着尾巴，把地上的泥水溅得老郑满身都是。
最后一头野猪被套住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猎人们瘫坐在草地上，看着被麻绳捆住四蹄的野猪群，个个笑得直不起腰。阿木举着断了半截的火把，往头猪面前凑：“你这老东西，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咋不拱了？”
头猪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扫过阿木的裤腿，惹得他跳着躲开，引来一阵哄笑。小雅正给受伤的小野猪涂药膏，那小家伙哼哼着往母野猪怀里钻，母野猪被捆着蹄子，只能用鼻子轻轻蹭它的背，眼里竟有点像人似的温顺。
韩小羽靠在溪涧的石头上，摸了摸青铜戒。戒面的星纹已经暗下去，刚才推演时看到的“头猪会咬断套索”的虚影，终究没成真——因为他们多埋了三道绳桩。他忽然觉得，这戒指的推演再准，也不如弟兄们手里的力气实在，就像那头猪再横，也架不住十几根长矛、几十双攥紧绳网的手。
老郑扛着最大的那头野猪往回走，铁盾挂在腰间“哐当”响：“今晚烤野猪肉！让部落的娃子们都尝尝鲜！”
阿木跟着起哄：“我要吃猪尾巴！上次猎狼没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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