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呼吸一滞。
“首领，”余简疲惫，“我本来想隐瞒这件事，隐瞒我曾经做过的恶，可是，现在瞒不住了。”
“我承认是我杀了她们，让他们成为实验中的一环，”余简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她的手中瞬间汇集了一大把头发，“可人在天灾面前太过渺小，即使我用尽全力，也没能让这场天灾改变分毫，还无辜葬送了那么多条生命。”
“我罪该万死。”余简为自己下了最后通牒。
凌安冷笑一声，余简认为她不知道实验的目的，可是她早就一清二楚。
怪不得她能成功把所有攻击都转移到女异能者，身上原来是用无数个女异能者的生命作为垫脚石。
她残害这么多条人命，可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她还在撒谎，还在试图保全吴仁杰。
凌安先吸一口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也知道你作恶多端，都到了这种时候，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过他？”
余简抬头：“凭你从来都不会滥杀无辜。”
凌安实在不敢相信，一个中年人竟然能如此天真：“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我没办法弥补我给她们带来的伤害，但可以把更多伤害扼杀在摇篮里，我已经找到彻底摧毁变异人的方式，只要你答应我，放过他，我就把这个办法告诉你。”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凌安怒急，水枪对准她。
余简面不改色：“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是在请求，请求你放过一个无辜的孩子。”
孩子？
真是可笑。
如果他是孩子，那那些死去的算什么？
因为他一个人，无数人直接和间接地死去，这个最后的既得利益者竟然是个无辜的孩子。
确实太可笑了。
凌安水枪往下，射中了余简的胸膛，她的身体被穿出一个大洞，单薄的身体却仍牢牢站在原地。
她捂住伤口，血迹瞬间染满整只手。
“首领，我真的可以消灭所有变异人！”
“用你说？”凌安不屑，“满月已经过了，变异人的初始数量本就不多，再加上增加的速度缓慢，只需要把现有的变异人全部杀光，这场天灾就能自然而然地过去。”
“没那么简单……”余简的血缓缓流失，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摊，“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研制了一个药方，只差最后一位药引子，就能研制出让变异人恢复如初的药。”
凌安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你刚才说你的研究一无所获。”
余简苦笑：“我本想为自己留点底牌，可首领要杀我，我自然不能再藏着掖着。底拍和地位，再怎么样都没有命重要。”
凌安又开出一枪，这一枪射在腿上，余简跪了下去，她加快语速：“我卧室的床底下有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的密码是，打开盒子能看见一个玩具，那个配方就藏在玩具里。”
“？这是什么意思？”
凌安又想起被盒子密码支配的恐惧，这个真正的答案她哪怕想破头都不会想到。
余简身体瘫软，眼睛眯开的缝隙越来越小：“是……宝贝第一次叫我妈妈的日子。”
凌安蹲下来，她的指尖拍在余简身上，瞬间治好了余简的伤。
余简整个人瘫软下去，她意识清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满脸劫后余生。
“谢谢首领饶我一命，”她断断续续，“我一定会让那些变异人恢复正常。”
凌安的水枪，抵在余简的额头：“知道我为什么治好你吗？”
余简身体紧绷：“知道，首领需要我研制的药——”
“不，”凌安说，“我需要你清醒着听我说话。”
余简诧异地抬眼，对上凌安冷漠的眼睛，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凌安娓娓道来，语气温柔到仿佛哄一个睡着的孩子：“我知道，吴平就是吴仁杰。”
“首——”
“嘘，别说话。”
余简吞咽口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凌安接着说：“我还知道，是你让他接近我的。”
余简指尖攥得发白，额头的冷汗流下来。
“我还知道，你杀那些人做人体试验，是为了救他。”
余简身体猛地前倾，凌安举枪就射，子弹贯穿余简清晰可见的锁骨，她惨叫一声，背朝地跌了回去。
凌安声音越来越冷：“我还知道你改造那些变异人，让他们只攻击女异能者。”
余简眉头紧锁，她的双眼红得吓人：“首领——”
凌安抬高声音：“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更多，我还知道你也是个女异能者，我还知道你曾经明确拒绝人体实验！
“余简，你是个叛徒。
“名副其实的叛徒。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母爱特别伟大？我只觉得可笑，可笑至极！”
“我没有办法……首领，”余简满脸绝望，“我真的没有办法！如果我不那样做，仁杰会死的！”
“那就让他去死！”
余简呆愣愣望着她，双眸流出眼泪：“放过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放过他，我求求你放过他！”
凌安笑了，这一次笑得特别开心：“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少。”
凌安跪下，水枪重新对准她的额头，她俯下身，对着余简耳语：“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潜入明天基地的，不止我一个人。
“还有吴仁杰。”
凌安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听见她的呼吸声，突然扩大无数遍。
“没错，”凌安夸奖，“你真是个聪明人，那个和我一起进基地的植物异能者，就是吴仁杰。”
凌安扭头，余简双眼瞪得可怖的程度，她发疯一样冲上来：“我要杀了你！”
凌安灵活地躲过，反身一脚踹在余简身上，余简被踢飞出来，吐出一大口血。
她仍然想要站起来，拼命挣扎着，手舞足蹈，凌安一步一步走向她：“好看吗？
“为了研究我，你把他被杀时的视频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好看吗？”
“啊！啊！”余简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她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绝望而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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