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洼是一片沼泽地,春天冰雪融化,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泡子,正是野鸭子迁徙落脚的好地方。六个人轻手轻脚摸到洼地边缘,趴在草窠子里观察。
“看那儿!”王斌眼尖,指着远处一个水泡子,“少说三五十只!”
陈阳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是绿头鸭,公的脖子油绿发亮,母的麻褐色,正在水里嬉戏觅食。他放下望远镜,小声说:“铁柱、李强,你俩从左边绕过去。卫国、文远,右边。我和王斌在这儿等着。记住,等它们飞起来再打,专打公的,母的留着下蛋。”
四人领命,猫着腰分头行动。这是围猎野鸭的老法子——四面包抄,惊飞鸭群,空中射击。野鸭子起飞时最笨,飞不高也飞不快,正是好打的时候。
约莫一炷香功夫,两边都到位了。陈阳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嗷呜——!”李强和赵铁柱突然从草丛里跳出来,大声吆喝。右边周卫国和杨文远也同时现身,挥舞着衣服。鸭群受惊,扑棱棱全飞了起来,黑压压一片。
“打!”陈阳一声令下。
六杆猎枪几乎同时开火。“砰砰砰”的枪声在山谷回荡,空中顿时落下七八只野鸭。鸭群惊惶四散,但围猎圈已经形成,它们只能在低空盘旋,成了活靶子。
陈阳用的是老式单筒猎枪,装的是铁砂,一打一片。他瞄准鸭群密集处,扣动扳机,又有三只掉了下来。王斌枪法最好,专打飞得高的公鸭,枪响鸭落,弹无虚发。
不到十分钟,战斗结束。水泡子边落了二十多只野鸭,大多数是公的,也有两三只倒霉的母鸭。
“收获不错!”王斌兴奋地跑过去捡猎物。
陈阳却皱起眉头。他看见有两只母鸭,肚子鼓鼓的,显然是怀了蛋的。按规矩,这不该打。
“王斌,把那两只母鸭拿过来。”
王斌拎过来,陈阳摸了摸鸭肚子,果然硬邦邦的,全是蛋。他叹了口气:“埋了吧。可惜了。”
“阳子哥,这……”王斌有些不舍。
“规矩就是规矩。”陈阳语气坚定,“咱猎人靠山吃饭,得给山里留种。今年打了怀崽的母兽,明年就没得打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狗叫声。是赵卫东那队的猎狗。
“出事了?”周卫国警觉地端起枪。
陈阳侧耳听了听,狗叫声急促,还夹杂着人的吆喝声。“走,看看去!”
六个人拎着猎物,循声往西坡赶。翻过一个山梁,就看见赵卫东那队人正在林子里跟另一伙人对峙。
对方有十来个人,个个膀大腰圆,穿着翻毛皮袄,背着清一色的双筒猎枪。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四十多岁年纪,左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看着就凶。
“赵老哥,这就不讲理了吧?”黑脸大汉声音粗哑,“这西坡向来是我们北山帮的地盘,你们跨界打猎,还讲不讲规矩了?”
赵卫东不卑不亢:“刘老三,你这话不对。西坡往南到老河沟,历来是公猎场,啥时候成你们北山帮的地盘了?”
“嘿,老梆子,给你脸了是吧?”刘老三身后一个年轻汉子蹿出来,指着赵卫东鼻子骂,“我们李魁老大说了,今年开始,黑龙江往南五十里,都是北山帮的地界!识相的赶紧滚蛋!”
陈阳这时已经带人赶到,见状上前一步:“这位兄弟,说话客气点。”
刘老三斜眼打量陈阳:“你谁啊?”
“兴安岭合作社,陈阳。”
“哦——你就是陈阳。”刘老三拖了个长音,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听说你这两年挺能折腾啊,收皮毛,开加工厂,把价钱抬得老高。怎么,现在手伸到我们北山帮碗里来了?”
陈阳压着火气:“刘三哥,猎场是山神爷的,不是谁家的。咱们都是靠山吃饭的猎人,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刘老三嗤笑一声,突然抬起猎枪,枪口对着天,“砰”就是一枪。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惊起一群飞鸟。狩猎队的人都握紧了枪杆,周卫国更是直接拉开了枪栓。
“别动。”陈阳低声喝止。他看得出来,刘老三这是示威,真要动手,刚才那一枪就不会朝天打了。
“陈阳,我今儿个把话撂这儿,”刘老三用枪管指着陈阳,“西坡这片,我们北山帮包了。你们合作社的人,往后不许踏进一步。否则——”他顿了顿,露出一口黄牙,“就别怪我刘老三不讲情面。”
赵卫东气得胡子直抖:“刘老三,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刘老三哈哈大笑,“老梆子,这世道,拳头大就是理!我们北山帮百十条枪,你们合作社才几条破枪?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亏吃定了。对方人多枪好,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肯定吃亏。而且开山第一天就见血,不吉利。
“刘三哥,”陈阳尽量让声音平静,“西坡我们可以让。但有一句话请你带给李魁老大——山不转水转,都是兴安岭上讨生活的,别把事情做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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