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拍卖会册子在林小鱼手中只停留了短短数息，便被他若无其事地放回了原处。
但就是这短暂的接触，足够让林小鱼心中警钟长鸣。
【一百四十三年前，黑市‘鬼哭集’，匿名买家，黑色螺旋纹碎片……这和我那块绝对是同源之物！而且近期有人特意翻看过这条记录……是谁？为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整理着眼前的资料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调查组成立不过七日，各宗派来的人虽然各有心思，但表面上都在认真工作。是谁，会偷偷去翻找百年前一块不起眼的“陨铁残片”的记录？目的是什么？是想确认“源核碎片”的流通历史？还是想……掩盖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个“内鬼”（如果存在的话），是在调查组成立后才开始行动的，还是早就潜伏在联盟内部，甚至……就在这指挥部里？
林小鱼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黑袍人带来的外部压力已经足够恐怖，如果内部还有问题，那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不动声色地扩大了自己的神识感知范围，暗金色的丹元流转，那融合了寂灭意蕴的“归寂”之力并未外放，而是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如同最细腻的触角，悄然感知着大殿内每一份资料上残留的、微乎其微的能量痕迹和翻阅者的气息残留。
这是他在掌控“归寂”之力过程中琢磨出的一种辅助用法——对能量和物质“存在痕迹”的极致敏感。虽然不能像读心术一样知道谁干了什么，却能分辨出哪些物品近期被谁的法力或气息接触过，哪怕对方处理得再干净，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果然，在那本拍卖会册子上，他捕捉到了两股极其微弱、但性质不同的残留气息。
一股气息带着淡淡的、陈年的墨香和尘埃味，属于这本册子本身和长期存放的环境，是正常的“旧物”气息。
另一股则要“新鲜”得多，虽然对方刻意收敛并做了掩饰，但林小鱼那特殊的感知，还是从中剥离出了一丝极淡的、混杂着某种清心宁神丹药气的灵力波动，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锐利如针的锋锐之意？
丹药气？锋锐之意？
调查组里，谁的身上或功法会同时带有这两种特征？
林小鱼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大殿内忙碌的众人。
柳如絮身上丹药气最浓，但她出身玄丹阁，功法柔和，不带锋锐之意。
陆明轩是天枢剑修，锋锐之意最盛，但他身上是纯粹的剑修清气，没有明显的丹药气。
司徒允、王多宝是昊天门正统，气息中正平和。
萧霜寒是冰寒剑意，锋锐内敛，同样不带丹药气。
慧觉是佛门气息。
苏婉儿是音律灵动的幻术气息。
石磊则是御兽山特有的、带着点野性的自然气息。
似乎都不完全吻合。
【要么是我感知错了，要么……对方隐藏得比我想象的深，或者用了某种特殊方法改变了气息残留？】林小鱼心中思忖。但那个折痕，以及被特意翻阅的迹象，是实实在在的。这大殿里的资料浩如烟海，谁会特意去翻一本一百多年前、不起眼的拍卖会清单？除非……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决定按兵不动，不打草惊蛇。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接下来的两天，林小鱼表面上更加专注地投入到资料梳理中，甚至根据大家汇总的线索，绘制了一张更大、更复杂的“关联图谱”挂在墙上，用不同颜色的灵光线条标注出“守秘一族”、“流云一脉”、“源核碎片”、“黑风沼泽事件”、“窃空转命阵法”、“上古墟灾”等关键节点之间的推测关系，引得众人时常驻足讨论。
暗地里，他却开始了一项“钓鱼”计划。
他故意在整理某几份相对冷门、关于“上古空间禁制演变”和“特殊材料鉴别”的资料时，留下了一些“不经意”的痕迹——比如，在其中一份提到“某些蕴含特殊法则的碎片可能具备空间亲和性”的玉简旁，用只有自己才懂的暗记，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在另一份记载了几种罕见“天外陨铁”特性的兽皮卷边缘，看似随手画了一个螺旋状的圈。
然后，他将这两份资料，“随意”地放在了那本拍卖会册子附近，一个不太起眼但稍微留心就能看到的资料架上。
他在等。等那个“内鬼”，或者对此感兴趣的人，是否会再次光顾这片区域，是否会对这两份被他“标记”过的资料产生兴趣。
同时，他也在观察。
观察每个人在看到他绘制的、越来越清晰的关联图谱时的反应。
观察每个人在讨论到关键线索（如流云一脉、守秘一族罪责、源核碎片去向）时的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观察每个人工作之余，是否有异常的、脱离众人视线的短暂行为。
这种“职场甄别”加“剧本杀推理”的混合体验，让林小鱼颇有种前世参与大型项目时，辨别团队中谁是“奋斗逼”、谁是“摸鱼党”、谁又是“背后打小报告”之人的微妙既视感。只不过，这次玩的是真人版，赌注是自己的小命和世界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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