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光吞没晨和林小鱼时,两人感觉不是在下坠或上升,而是在“溶解”又“重组”。周围是流动的色彩,像打翻的颜料罐,但那些色彩又隐约能看出故事的形状——有剑与魔法的片段,有星辰战舰的剪影,有魔法少女的幻影,有末日废土的残垣……
“这些是……”晨试图抓住一片色彩,但那色彩从他指缝流过,留下一段模糊的对话:“陛下,帝国需要您!”“不,我需要的是冰淇淋……”
林小鱼乐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来这孩子脑洞挺大啊。”
“注意时间。”晨提醒,“王多宝说只有三刻钟。”
两人在色彩流中前行,或者说,被某种温柔的牵引力带着向前。越往前,色彩越淡,最终变成纯粹的乳白色。他们踏上了实地——如果那可以称为实地的话。脚下是柔软的、像云朵又像的质感,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纯白。
而在纯白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
那是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衣,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怀里紧紧抱着一颗发光的光球,光球有节奏地明灭,像是随着他的心跳。男孩周围,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是一个世界的缩影:机械境的齿轮城、童话王国的糖果森林、克苏鲁深渊的扭曲之海……以及,晨熟悉的吐槽修仙界。
那些气泡以男孩为中心缓缓旋转,如同行星围绕恒星。每当男孩的睫毛微微颤动,气泡们就会跟着波动,里面的世界也随之产生涟漪——这就是梦境共鸣的源头。
“他看起来……好小。”林小鱼轻声说,怕吵醒他。
晨点头,目光却落在男孩怀里的光球上。那光球的气息他太熟悉了——纯净、温暖,带着一丝顽皮的反抗精神,正是他体内世界之心的源头版本。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光球深处似乎封存着什么。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近。距离男孩大约十步时,男孩怀里的光球突然亮了一下,男孩的眉头皱了皱,像是要醒来,但又陷入更深的睡眠。周围的气泡剧烈颤动,几个小气泡甚至出现了裂纹。
“他在做噩梦。”晨判断,“梦到我们要带走他的玩具。”
“我们不是来抢玩具的。”林小鱼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男孩平行,“小朋友,听得见吗?我们是……你想象出来的朋友。”
男孩没有反应,但抱着光球的手更紧了。
晨也蹲下来,伸出手,掌心的世界之心浮现。世界之心一出现,男孩怀里的光球立刻产生共鸣,光芒变得柔和了一些。
“看来有效。”晨说,“用同源的气息安抚他。”
林小鱼想了想,开始哼一首调子奇怪的歌——不是任何已知世界的歌谣,更像是即兴编的:“有一个小孩他很孤单,没有玩具也没有伴,他就想啊想啊想啊想,想出一群好朋友……”
歌词简单,调子重复,但意外地有效。男孩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缓。周围气泡的波动也减弱了。
“你还会哄孩子?”晨有些意外。
“前世写剧本时,给儿童剧填过词。”林小鱼继续哼着,同时观察男孩的反应,“对付小孩,就得用小孩能懂的方式。”
男孩的睫毛颤动,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纯净得不可思议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泉,但又深邃得像星空。他看向林小鱼,又看向晨,眼中先是茫然,然后慢慢聚焦。
“你们……是谁?”男孩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新的……朋友吗?”
林小鱼笑了:“不,我们是老朋友了。你看——”
他指向周围的气泡:“那些都是你想象出来的世界,对吧?我们是其中两个世界的……代表。”
男孩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气泡,当看到吐槽修仙界的气泡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个……我最喜欢了。”
“为什么最喜欢它?”晨轻声问。
“因为……”男孩低头看着怀里的光球,“因为它最像……真的。”
他举起光球,光球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个小男孩蹲在院子里,看着一只受伤的小鸟。另一个稍大些的孩子走过来,用树叶和细绳给小鸟做了个简易的夹板。两人一起照顾小鸟,等小鸟伤好后放它飞走。大孩子拍拍小男孩的头:“记住啊,哪怕是小生命,也值得被认真对待。”
画面消散。
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是我唯一的朋友……后来他搬家了,再也没见过。我想他,就想象了一个世界,里面的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善良,又有点调皮。”
晨和林小鱼对视一眼。原来如此。
这个被特别珍视的世界,不是凭空想象,而是基于真实记忆的再创造。那个“唯一的真实朋友”的样子,在光球里很模糊,但晨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所以你把对他的回忆,变成了一个世界。”林小鱼说,“然后让那个世界里的人,都活出他教给你的道理——认真对待每一个生命,哪怕看起来很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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