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能不能……能不能不回家?”她几乎是哀求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会努力学习的,我会离大家远远的,我保证不会再影响到任何人了,求您了……”
她不想离开学校,哪怕这里充满了嘲笑和排挤,至少还能让她看到李逸乘。虽然她一直在疏远他,但只要能远远看着他,知道他还在那里,她心里就还有一丝微弱的支撑。如果回了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有勇气回到这个地方。
班主任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请求有些不耐烦了:“沈晚星,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整个班级好。你先回家处理好自己的问题,再来考虑学习的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最后通牒的意味,“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请你的家长来学校一趟,我们当面沟通。”
听到“请家长”三个字,沈晚星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她无法想象父母得知这一切后,会是多么失望和伤心的表情。
看着班主任决绝的眼神,沈晚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她绝望地低下头,泪水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好。”她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班主任似乎也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假条,填好递给她:“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了,什么时候好了,让你家长给我打电话。”
沈晚星接过请假条,纸张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生疼。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班主任,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失语。最终,她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沈晚星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寒潭。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请假条,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子,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回家,然后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像被这个世界彻底抛弃了。那个曾经以为只要好好学习就能拥有的光明未来,此刻在她眼前,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那股刺鼻的味道,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烈,紧紧地包裹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体育课的铃声像一道赦免令,却也像催命符。沈晚星趁着教室里瞬间清空的嘈杂,从角落里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个提线木偶。
她没有去操场,而是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桌上还摊着那本做了没几道练习册,旁边,一张被她揉皱又展开的纸条静静躺着——那是李逸乘最后递给她的,她终究没有打开。她胡乱地将书本、文具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一排排空座位,落在了斜前方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椅子被轻轻推入桌下,桌面干净整洁,阳光透过窗户,在上面投下一小块温暖的光斑。这里曾是她偷偷张望的方向,是她少女心事里最隐秘的角落。而现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寂。
沈晚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钝钝地疼。但这种疼很快就被更深的麻木覆盖了。她深吸一口气,拉上书包拉链,转身走向门口。
走出教学楼,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把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样子,也不想再闻到任何异样的目光。
公交车站台上人不多。沈晚星刻意站在最靠边的位置,尽量与其他人保持距离。等车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有几个人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然后又迅速移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眼神,内心毫无波澜。
公交车来了。门一打开,沈晚星低着头,快步走了上去。投币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司机师傅看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车厢里不算拥挤,但靠近车门的几个座位却空着。沈晚星没有犹豫,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坐下后,立刻将身体往窗户边靠了靠,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乘客在悄悄交换眼神。坐在她斜前方的一位阿姨,先是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然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过道对面的一个年轻女孩,拿出了口罩,却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瞟她,嘴角还带着一丝嫌弃。
没有人说话,但那无声的排斥比任何难听的话语都更伤人。
沈晚星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再坚持半个小时,就到家了。任他们怎么想,怎么看,都无所谓了。
她的心,早就已经在一次次的伤害和失望中,变得麻木不堪了。
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向后倒退,就像她那些曾经明亮、如今却支离破碎的日子。那股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味道,仿佛也随着车厢里沉闷的空气,弥漫开来。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身上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沈晚星就这样闭着眼睛,任由公交车载着她,驶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至少,在家里,她不用面对这么多冰冷的目光。
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却像这冬日的寒风一样,无孔不入,紧紧地包裹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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