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花草的芬芳，吹进庄建国夫妇刚装修完的新房。墙面刷得洁白，地板铺着浅灰色瓷砖，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涌进来，让整个房间显得亮堂又通透。庄建国正蹲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15瓦LED灯泡，小心翼翼地往吸顶灯的灯座上拧。
“老头子，你这买的什么灯泡啊？这么小一个，能亮吗？”李秀莲端着一盆刚擦完桌子的脏水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手里的灯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庄建国拧好灯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的LED灯泡省电！15瓦的亮度，堪比以前的40瓦白炽灯，够亮了，还不费电。”他按下开关，灯泡亮起柔和的白光，虽然不算刺眼，但确实能把客厅照得清清楚楚。
“够亮？我看悬！”李秀莲放下水盆，走到客厅中间，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泡，“你看这角落，还有阴影呢！咱们这客厅这么大，15瓦的灯泡根本不够用，晚上看电视、做家务都得费劲。”
“怎么不够用？我觉得挺好的。”庄建国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视，“你看，看电视的时候，灯光太亮反而伤眼睛，这种亮度正好。再说了，省电啊！一天24小时开着，一个月也花不了几块钱电费。”
庄建国这辈子最念叨的就是“省钱”二字。年轻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他省吃俭用惯了，衣服缝缝补补能穿好几年，买菜要货比三家，就连水龙头都要拧到最小，生怕浪费一滴水。现在日子好了，拆迁款也存了不少，但他的节俭毛病却一点没改，尤其是在水电这种“看不见的开销”上，更是抠门到了骨子里。
“省钱也不能这么省啊！”李秀莲走到他身边，关掉电视，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咱们都多大年纪了？眼睛本来就不好使，灯光太暗容易近视，到时候去医院看病，花的钱比省的电费多得多！再说了，咱们这新房装修得这么好，装个15瓦的灯泡，显得多寒酸啊？”
“寒酸什么？实用就行！”庄建国坚持道，“我看楼下吴文斌家，客厅装的就是15瓦的LED灯，人家不也好好的？再说了，咱们晚上也不怎么在客厅待着，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室，客厅的灯就是个摆设，没必要装那么亮的。”
“摆设也得亮堂啊！”李秀莲的嗓门提高了几分，“万一以后孩子们过来，或者街坊邻居来做客，看到咱们家客厅这么暗，还以为咱们多抠门呢！不行，这灯泡必须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庄建国说李秀莲铺张浪费，李秀莲说庄建国抠门到家，最后谁也没说服谁，李秀莲气呼呼地摔门出去了，庄建国则坐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15瓦灯泡，心里盘算着一个月能省多少电费。
没想到，当天下午，李秀莲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40瓦LED灯泡，身后还跟着装修工人。“师傅，麻烦你把客厅和卧室的灯泡都换成这个40瓦的，越亮越好！”
庄建国一听，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李秀莲！你干什么？谁让你换灯泡的？40瓦的多费电啊！一个月下来，电费得多花好几块钱！”
“花几块钱怎么了？图个亮堂，图个舒服！”李秀莲理直气壮地说，“我已经跟师傅说好了，今天就把所有房间的灯泡都换了，以后再也不用在昏暗的灯光下过日子了。”
装修工人很快就开始干活，把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的15瓦灯泡全都换成了40瓦。换完之后，工人按下开关，整个房间瞬间变得亮如白昼，连墙角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秀莲满意地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了笑容：“你看，这多亮堂！做家务、看书都方便多了。”
可庄建国看着这刺眼的灯光，心里却像在滴血。他走到电表箱前，盯着电表上的数字，仿佛能看到电费在一点点地往上跳。“40瓦啊！每个房间都是40瓦！一天下来得耗多少电？一个月、一年下来，得浪费多少钱啊！”
他越想越心疼，眼圈渐渐红了。年轻时吃过的苦，省吃俭用的日子，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他想起以前没钱的时候，家里连15瓦的灯泡都舍不得常开，晚上都是点着煤油灯过日子；想起为了省一度电，夏天再热也舍不得开空调，冬天再冷也只靠一个小煤炉取暖。现在日子好了，可他还是改不了节俭的习惯，一想到要浪费电，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你至于吗？不就是换个灯泡吗？”李秀莲看到他红了眼圈，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嘴上还是硬邦邦地说，“电费能花几个钱？咱们现在又不是没钱，犯得着这么心疼吗？”
“不是钱的问题！是浪费！”庄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电是国家的资源，不能这么浪费啊！15瓦的灯泡够亮了，为什么非要换40瓦的？一天多耗这么多电，一年下来就是好几百度，这些电够贫困地区的人用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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