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大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如同惊雷炸响。
苏妙(林笑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只受惊的狸猫,猛地向后缩进佛龛投下的更深阴影里,同时将攥着玄铁令和纸条的手死死藏在身后。她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是巡逻的护卫发现了这里?是柳氏派来的搜捕者?还是……那个送食物的神秘人去而复返?
晨曦微光勾勒出门口那人的轮廓,不高,略显瘦削,并非护卫常见的魁梧体型。那人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似乎在适应佛堂内的昏暗,也像是在谨慎地观察。
“月儿弯弯照九州……”
一个极低、却清晰可辨的童谣声,带着那份特有的稚嫩腔调,再次响起,如同暗夜中的萤火,提供了关键的识别信号。
是哼童谣的人!是“东风”那边的人!
苏妙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她依旧没有出声,也没有现身,只是静静地藏在暗处,观察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穿越前职场经验告诉她,在对方亮明全部底牌前,过早暴露自己是不明智的。
那人见里面没有回应,似乎也不意外。他(从轮廓和声音初步判断为男性少年)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反手轻轻掩上门,但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隙便于观察外面和随时撤离。动作熟练,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他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没有再往里走,目光锐利地扫过佛堂内部,最终定格在苏妙藏身的佛龛方向,压低了声音开口,语气直接得近乎生硬:
“三小姐,时间有限。属下奉主子之命,确认您的状况,并传达指令。”
属下?主子?指令?
这用词……听起来不像是肃王府寻常仆役的风格,倒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或者秘密组织成员。语气里的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让苏妙微微蹙眉。这感觉,不像来救苦救难的,更像来对接任务的。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躲藏已无意义,对方显然确定她的位置。她缓缓从佛龛后站起身,但没有完全走出阴影,保持着安全距离,同样压低声音回应,语气尽量平静:
“我暂时没事。多谢之前的食物和水。你家主子……是‘东风’?”她需要确认。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主子已知晓侯府昨夜之事,亦知您手中握有关键证物。当前局势复杂,柳氏与外府勾结,宗人府介入,主子方面亦受掣肘,无法明面行动接应您出府。”
果然如此。苏妙心中了然,这和她的“SWOT分析”结果吻合。肃王(如果“东风”是他的话)确实面临着压力。
“所以,‘指令’是什么?”苏妙直接问道。她没时间客套,必须快速了解对方的计划和自己的角色。
“主子的意思是,请您暂留府内。”少年语速加快,“第一,您此刻若突然消失,柳氏必会狗急跳墙,彻底销毁所有可能存在的关联证据,并可能对您留在府外的潜在关联人(如丫鬟小桃)不利,亦会坐实您‘畏罪潜逃’或‘被灭口’的罪名,于案情查明不利。您留在府内,作为‘失踪’或‘隐藏’状态,对柳氏是持续的压力和威胁,她会不断露出破绽。”
苏妙默默点头。这点和之前黑衣锦衣卫(她猜测)让她回来的逻辑一致,她也认可。灯下黑策略,风险与机遇并存。
“第二,”少年继续道,“主子需要您,设法拿到甲字库《孟子·尽心》篇中阮姨娘所藏之物。”
苏妙心中一震!对方果然也知道《孟子》的秘密!而且目标明确指向《尽心》篇!看来玄铁令里的纸条信息,与肃王掌握的情报是吻合的。这反而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目标一致。
但问题是——“甲字库现在必然是龙潭虎穴,经过昨夜,防守只怕比之前严密数倍。我如何进去?又如何取物?”她提出核心困难。这任务听起来简直是让她去送死。
少年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非金非木的深色令牌,隔着几步远扔了过来,动作精准地落在苏妙脚前。
“这是主子设法弄到的,库房区杂役的临时对牌,权限仅限于外围清扫和废弃物品搬运,有效期为今日。今日午时,会有一队杂役进入库房区,清理昨夜袭击造成的部分破损杂物。您需混入其中。”
苏妙捡起对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简单的编号和印记。这玩意儿能让她进入库房区,但……“就算混进去,甲字库本身呢?我没有甲字库的钥匙,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破门而入。”
“甲字库的开启,并非只有钥匙一途。”少年低声道,“库房重地,为防万一,设有应急通道。甲字库东北角,第三块地砖之下,有一处极为隐蔽的通风口,狭小仅容孩童或体型瘦小者匍匐进入。机关在墙壁烛台左下角第三枚铜钉,顺时针旋转三圈,再逆时针一圈,地砖会移开。此事极为机密,望您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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