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诏狱的夜,是凝固的血与冰。浓烈的血腥混合着霉味、腐肉和一种名为“绝望”的甜腥,沉甸甸地压在蜿蜒曲折的石廊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未干的刑具锈味、皮肉烧焦的恶臭和一种名为“铁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最深处的寒字号刑房内,几盏幽蓝的磁玉油灯如同垂死的鬼眼,映照着石壁上早已凝固发黑、层层叠叠的血手印。此刻,这间象征着东厂最高权柄的刑房内,却弥漫着另一种死亡的气息。
东厂提督曹吉祥,这位曾令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活阎罗,此刻如同一滩烂泥,瘫倒在他那张巨大的、由整块磁玉髓雕琢的蟠龙椅上。他一身簇新的蟒袍依旧华贵,脸上却凝固着一种名为“惊愕”的扭曲表情,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死死盯着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嘴角,一缕暗红的血线早已凝固,如同垂死的毒蛇。他枯爪般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磁玉扶手上,指尖沾染着几粒极其细微、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玉碎屑。整个死亡现场,无搏斗痕迹,无中毒迹象,如同突发恶疾,暴毙当场!
“曹公…曹公是突发心疾…” 一名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涂了蜜的弯刀。他便是司礼监秉笔、掌印太监王振!此刻,他正立于尸身之前,枯爪般的手极其轻柔地拂过曹吉祥僵硬的眼皮,试图合上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动作间,宽大的袖袍微微晃动,露出袖口内衬处一道极其细微、闪烁着幽蓝星芒的磁玉暗扣。“昨夜…还与本公商议…磁毒入宫之防务…怎料…天妒英才…”
“心疾?” 婉儿清越的声音如同破开迷雾的冰泉,骤然在死寂的刑房门口响起。她靛蓝宫装在幽蓝的磁光中如同燃烧的深潭,发髻间那枚断裂重续的磁玉簪流转着刺目的星芒。她无视了王振那瞬间僵硬的背影和周围番子警惕的目光,缓步走到尸身之前,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落在那凝固着血线的嘴角,更落在那沾染着磁玉碎屑的枯爪指尖。
“验喉。” 婉儿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名格物院仵作,在磁甲卫士的护卫下,极其郑重地、如同朝圣般,用特制的磁玉镊子,极其小心地探入曹吉祥冰冷僵硬的咽喉深处!镊尖在喉管壁上一处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针孔边缘,轻轻一夹!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嗡鸣,如同垂死毒虫最后的嘶鸣,骤然从镊尖接触之处爆发!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镊尖之上,极其清晰地夹起几粒更加细微、却闪烁着刺目幽蓝磷光的磁玉碎屑!碎屑在幽蓝的磁光下流转,如同活物!更令人心悸的是,碎屑边缘,隐约可见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扭曲盘绕的暗金磁纹!纹路扭曲,如同血写的符咒,散发着阴冷的圣光!
“磁针…暗器…” 婉儿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裹挟着洞穿一切的冰冷,清晰地盖过了王振骤然加重的呼吸!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轻柔地捻起那几粒沾着血污的磁玉碎屑,幽蓝的磁光映着她沉静的容颜,“入喉…断心脉…好精巧的手段!”
王振沾满香粉的脸上,那名为“悲戚”的面具瞬间凝固!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抓住宽大的袖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夫人…何出此言?曹公他…”
“搜——!” 婉儿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王振!更指向诏狱之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属于王振的外宅!
王振的外宅,藏于皇城根下一条毫不起眼的陋巷深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环上铜绿如同凝固的泪痕。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劣质熏香、陈年木器的腐朽气息和一种名为“伪装”的、令人窒息的甜腻。当沉重的磁玉撞锤轰开大门时,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宅内陈设简陋,如同寻常破落户,唯有墙角堆积的几口蒙尘的樟木箱,透着一丝不寻常。
“撬——!” 冷月沾满风尘的声音如同惊雷!她靛蓝的身影早已立于内院天井中央!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天井正中那口毫不起眼的青石古井!
“轰隆——!”
巨大的磁玉撞锤狠狠砸在井口!青石瞬间碎裂!露出下方并非幽深的井水,而是一个巨大的、由黝黑磁玉髓砌成的地下暗室入口!入口处,一枚细小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三重冠冕磁纹,如同教皇的烙印,无声地燃烧!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共鸣,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叹息,骤然从暗室深处传来!
暗室之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空间如同巨兽的胃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锈味、磁石特有的腥气,以及一种名为“贪婪”的、令人窒息的灼热。当火把的光芒驱散黑暗时,所有闯入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头颅!瞬间呆立当场!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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