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书院的秋阳,是淬了蜜的针。澄心堂内,数百青衿端坐如松,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墨的清苦、磁玉髓的微腥,以及一种名为“锋锐”的、令人窒息的粘稠。巨大的磁粉水钟悬于讲台之侧,钟顶磁玉管垂落的水珠,每一滴砸入清水的刹那,都极其诡异地悬停三寸,在磁力牵引下凝聚成幽蓝的“格物致知”四字!字迹流转,如星河流淌,又悄然散入涟漪。
顾谦立于磁纹地板上,素袍如雪,枯爪般的手捻着一枚黝黑的磁石矿样。他沾满风霜的脸上,那名为“清刚”的礁石被激流冲刷,唯余嶙峋的锐利。
“磁石引针,是为磁理!矿税如虎,噬民膏血,是为苛政!” 他声音沉郁如古钟,重重敲击在每一道紧绷的心弦上,枯爪猛地指向北方,“今磁州矿税,实征三倍于账!余者尽入……” 他话音未落,足下磁纹地板骤然漾开剧烈的涟漪!幽蓝磁光如怒涛翻涌!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磁力震颤,如同毒蛇入穴,骤然从堂外传来!带着刺骨的恶意!
“妖——钟——!” 一个尖利如同淬毒银针的厉啸,毫无征兆地在堂外炸响!撕裂了短暂的死寂!王振一身簇新蟒袍,早已在锦衣卫的簇拥下,如同毒瘴般漫入院门!他沾满香粉的脸上堆砌着刻骨的“震怒”,枯爪般的手指极其迅捷地直指那兀自流转星芒的磁粉水钟!
“聚引磁邪——!”
“惑乱人心——!”
“更敢——!”
“谤——讥——朝——政——!!!”
他话音未落!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一挥!身后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瞬间扑向水钟!沉重的铁尺裹挟着恶风,狠狠砸向钟顶那流转的磁玉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磁玉管应声而碎!晶莹的泉水裹挟着磁粉,如同垂死的星雨,四散飞溅!那悬空显字的奇景,瞬间化为乌有!只余一地狼藉的磁玉碎片和浑浊的水渍!
“地——动——!” 王振沾满汗水的嘶吼裹挟着更大的疯狂!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夺过一支火把!沾满油汗的脸上,那名为“天罚”的毒焰疯狂燃烧!
“此磁纹妖地——!”
“引动——!”
“地——脉——不——宁——!!!”
他话音未落!火把狠狠砸向顾谦足下那兀自流转幽蓝涟漪的磁纹地板!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爆响如同滚油泼雪!火焰舔舐地板的瞬间!那玄黑的磁纹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极其诡异地开始沸腾、翻滚!无数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粉颗粒,在高温下疯狂地扭曲、跳跃!整个地板如同沸腾的墨海!幽蓝的磁光如同垂死的巨蟒,在火焰中疯狂扭动!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磁粉的暴走,整个澄心堂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剧烈摇晃起来!梁柱呻吟,瓦片簌簌而落!如同真正的地动降临!
“妖地——!真是妖地——!” 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恐惧与狂信的呐喊,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士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吓得瘫软在地!
“封——院——!搜——!” 王振沾满汗水的咆哮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一挥!如同斩下了最后的铡刀!锦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入堂内!绣春刀劈开书匣,铁尺砸碎案几!墨汁与纸屑如同暴雨般四溅!
“报——!搜出妖物——!” 一个裹挟着狂喜与恶意的尖啸,如同夜枭啼鸣,骤然在藏书阁角落炸响!只见一名锦衣卫百户,极其迅捷地从一堆散落的磁玉书匣底层,“艰难”地抽出一个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玉木人!木人雕刻简陋,却身着明黄布片,心口处赫然插着三枚细长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玉针!针尖直指木人头顶那顶由磁粉勾勒的歪斜小冠!更令人心悸的是,木人底座上,极其清晰地刻着一行扭曲的磁纹小字——
“昏聩——!”
“当——刺——!”
“刺——!刺王杀驾——!” 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惊骇与狂怒的呐喊,如同最后的丧钟!那诡异的磁玉木人,如同烧红的烙铁,被极其迅捷地呈于王振面前!赤裸裸地摆在所有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下!
“焚——!焚尽妖书——!” 王振沾满汗水的尖啸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狂喜!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那藏书阁内堆积如山的千卷典籍!如同指向最后的祭品!
“胶——!” 婉儿清越的声音如同九天裁决,裹挟着洞穿灵魂的威压,骤然在绝望的喧嚣中炸响!她素青道袍早已排开混乱的人群,立于藏书阁巨大的磁玉门前!发髻间磁玉簪流转着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捧起早已备好的巨大磁玉坩埚!坩埚内,滚烫的、粘稠如蜜、闪烁着幽蓝星芒的磁胶熔浆,在磁力的加热下无声沸腾!如同熔融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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