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校场的烟尘,是裹着磁粉的裹尸布。巨大的磁玉佛座驾如同移动的庙宇,在五十万大军的簇拥下沉默地碾过干裂的黄土。车驾通体由幽蓝磁玉髓雕琢,八匹通体雪白、鬃毛流转星芒的“龙驹”牵引,车顶巨大的鎏金磁玉佛龛内,那尊低眉垂目的暗金佛像在秋阳下流转着不祥的幽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汗臭、马粪、焚香的焦糊和一种名为“虚妄”的、令人窒息的甜腻。每一次车轮的滚动,都引得车驾深处传来细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滋啦”声。
“避——瘴——!” 王振沾满香粉的尖啸裹挟着不容置疑的神谕感,如同淬毒的弯刀,撕裂了校场喧嚣!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队列中那数千辆满载的辎重大车!车上,堆积如山的、黝黑油亮的磁粉香炉,在烟尘中闪烁着幽蓝的磷光!炉体粗劣,炉口冒着刺鼻的劣质香料青烟!
“此——乃——!”
“磁——力——辟——邪——炉——!”
“持——之——!”
“瘴——疠——不——侵——!”
“佛——佑——大——军——!!!”
“滋啦——!”
命令如同烧红的烙铁!前排的京营士兵,极其迅捷地将那沉重的磁粉香炉如同护身符般死死抱在怀中!劣质香料的青烟混合着磁粉的腥气,呛得他们涕泪横流!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身上那层单薄的、由粗劣棉絮填充的棉甲,在秋风中如同乞丐的破袄,与身后那曾经象征帝国武备巅峰的幽蓝磁甲阵列,形成触目惊心的反差!
“甲——!” 兵部尚书邝埜沾满墨渍的枯爪死死攥着一卷磁纹兵册,声音带着哭腔,如同最后的挣扎,“磁甲乃国之重器!岂可…”
“熔——!” 王振沾满油汗的尖啸裹挟着毁灭的快意!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校场角落那数十座巨大的、由磁玉髓包裹的熔炉!炉火熊熊,映照着匠人们麻木的脸庞!炉口,无数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玉链甲残片,如同被肢解的巨兽骸骨,极其迅捷地被投入沸腾的磁焰之中!
“妖——甲——祸——国——!”
“熔——铸——!”
“佛——寺——钟——锤——!!!”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如同滚油泼雪!坚韧的磁玉链甲在磁焰的舔舐下,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极其诡异地软化、汽化!甲片内层那些繁复的磁力纹路,在火焰中疯狂地扭曲、嘶鸣!如同被炼狱焚烧的巨兽!更令人心碎的是,一捆捆通体黝黑、箭头镶嵌着细密磁石、流转着致命寒光的磁力火铳引针,如同待宰的羔羊,极其迅捷地被投入那毁灭的熔流!引针在高温下瞬间蜷曲、熔化!化为一股粘稠、炽热、如同熔融暗血般的赤黑磁流!磁流在磁力的精准导引下,极其迅捷地注入早已备好的、刻满扭曲梵文磁纹的巨大佛钟锤模具之中!
“轰——!”
当最后一缕赤黑磁流注入模具,巨大的佛钟锤在磁力牵引下脱离模具,低沉而诡异的磁力嗡鸣瞬间爆发!锤体通体呈暗金血色,流转着不祥的幽光!锤身表面,极其清晰地烙印着无数扭曲盘绕的磁纹梵文!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锤柄末端,极其诡异地凝聚、显露出一枚微缩的、由赤黑磁流构成的虎头残影!残影在幽光中无声地咆哮,散发着无尽的怨毒!如同被封印的军魂!
“启——驾——!” 王振裹挟着佛威的咆哮如同惊雷!巨大的磁玉佛座驾在八匹“龙驹”的牵引下,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势,碾过校场的黄土,如同移动的神山,朝着居庸关方向,缓缓启程!五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浊流,紧随其后!磁粉香炉的青烟连成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雾瘴!
行至居庸关隘口,秋日的寒风已带上了塞外的凛冽。巨大的磁玉关隘如同巨神的门齿,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沉默矗立。佛座驾沉重的车轮碾压在冰冷的磁玉门洞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咯噔”声。车顶佛龛内,那尊暗金佛像在颠簸中微微摇晃,低垂的眼睑下,那点赤金磁屑如同凝固的毒血,疯狂闪烁!
“滋啦——!!!”
就在车驾即将驶出幽深门洞的刹那!一股极其细微、如同冰凌碎裂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叹息,骤然从佛龛深处传来!带着刺骨的恶意!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开天辟地般的恐怖爆响,毫无征兆地在佛座驾腹部猛烈炸响!巨大的火球如同挣脱束缚的炎魔,瞬间吞噬了车驾下腹!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无数碎裂的磁玉片和致命的佛龛碎片,如同飓风般横扫四周!更令人心悸的是,爆炸核心释放出的无数道细密的、如同银蛇般流窜的高压电流!电流在潮湿的磁玉车体上疯狂跳跃、传导!整个佛座驾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巨兽,瞬间被赤红的烈焰和幽蓝的电火彻底吞噬!
“护——驾——!” 凄厉的惊呼如同最后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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