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的龙椅空悬,如同被剜去眼珠的巨大颅骨。巨大的磁玉蟠龙柱在惨淡的晨光下流转着油腻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沉水香、新漆的桐油味和一种名为“虚妄”的、令人窒息的粘稠。孙太后一身素黑翟衣,端坐于龙椅东侧新设的磁玉须弥座上,如同垂帘的阴影。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郑重地将一枚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玉监国印,极其迅捷地塞入肃立阶下的郕王朱祁钰手中。
“国——事——维——艰——…” 孙太后沾满佛香的声音裹挟着刻骨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屏息凝神的朝臣耳中,“郕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她话音未落,目光已厌恶地扫过阶下那如同群鸦般肃立的百官,最终落在朱祁钰那张因紧张而血色尽褪、如同白纸般的脸上。
朱祁钰一身簇新的亲王蟒袍,却如同套在竹竿上的锦绣,宽大的袍袖因极致的紧张而微微颤抖。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攥着那枚沉重的监国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印纽处那点幽蓝的磁屑在掌心汗水的浸润下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狂跳的心脏。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那空悬的龙椅,再落到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如同咽下了一杯滚烫的岩浆。
“滋啦——!!!”
一股极其微弱、如同冰凌碎裂的声响,如同死神的窃笑,骤然从殿门口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佛——佑——大——明——!” 一个沾满谄媚与狂喜的尖啸,如同淬毒的银针,撕裂了短暂的死寂!只见王振余党、礼部侍郎马顺,早已如同肉球般滚扑至丹陛之下!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虔诚的献祭,极其郑重地捧上一个巨大的、由纯金磁玉髓雕琢的佛龛!龛内,一枚通体呈暗金色、流转着诡异幽蓝磷光的指骨状磁玉,在龛内磁灯的映照下,如同活物般无声地搏动!更令人心悸的是,指骨表面那无数极其细微、如同血管般、闪烁着赤金微光的磁力纹路!纹路在幽暗中无声地搏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一种名为“天命”的蛊惑!
“此——乃——!”
“王——公——佛——骨——!”
“磁——光——护——国——!”
“请——殿——下——!”
“奉——之——定——国——本——!!!”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共鸣,如同垂死毒虫最后的挣扎,骤然从佛龛深处传来!带着刺骨的恶意!
“妖——骨——祸——国——!” 婉儿清越的声音如同九天凤鸣,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决断,骤然在死寂的喧嚣中炸响!她素青道袍排开侍卫,靛蓝的身影在殿内辉煌的灯火下如同幽谷深潭!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精准的磁针,极其迅捷地拂过腰间那枚断裂重续的磁玉簪!簪尖在磁力的激发下,爆发出刺目的幽蓝星芒!
“碎——!” 婉儿的声音裹挟着洞穿灵魂的威压!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决绝的审判,极其迅捷地将磁玉簪尖,狠狠刺向佛龛内那枚兀自流转着幽光的磁玉佛指骨!簪尖直刺指骨核心那点赤金磁屑!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如同琉璃炸裂!坚韧的磁玉佛骨在簪尖精准的磁力冲击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崩解!化为无数燃烧着幽蓝电火的碎片!碎片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四散飞溅!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些飞溅的磁玉碎片在磁力的激发下,竟极其诡异地悬浮于半空!碎片表面逸散出的无数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粉颗粒,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极其迅捷地汇聚、凝聚!
奇迹在丹陛上空上演!
“滋啦——!噼啪——!”
令人心颤的细微声响如同巨神的画笔!只见那无数幽蓝的磁粉颗粒,在磁力的精准导引下,极其迅捷地勾勒、显露出一幅巨大无比、触目惊心的磁粉血图!图中,无数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甲锐士残骸,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半陷在暗红色的磁雪泥沼之中!泥沼边缘,巨大的磁铁岩山如同垂死的巨兽,兀自蒸腾着青烟!更令人心悸的是,岩山脚下,无数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粉人形,如同垂死的冤魂,扭曲着、挣扎着向上伸出焦黑的手臂!手臂的尽头,极其精准地凝聚、显露出一个巨大无比、由暗红磁粉构成的猩红“冤”字!字迹如同泣血,在幽蓝的光晕中无声地搏动!散发着刺鼻的铁锈腥气与无尽的怨毒!赫然是——
“土——木——冤——魂——泣——血——图——!!!”
磅礴的血图悬于丹陛之上,粘稠的磁粉如同凝固的泪与血,在殿内辉煌的灯火下兀自流淌,散发着刺鼻的铁锈腥气。每一个磁甲残骸、每一道挣扎的冤魂,都如同烧红的烙铁,重重砸在每一个惊骇欲绝的瞳孔之中!更如同最无情的控诉,赤裸裸地揭开了那以佛骨伪饰的疮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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