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沉沦。
陈默的念头彻底绷断，坠入了空无一物的深渊。
【一段……建好了……后面……还有多少……？】
这是他消散前，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个问题。
没有人回答。
……
现实世界，泰山之巅。
“李昊中校生命体征平稳！已深度昏迷！龙脉能量反应归零！”
“那柄金剑……碎了，一点渣都没剩下！”
“陈默顾问生命体征危险！心率低于40！脑电波正在衰减！快！推进肾上腺素！”
临时指挥部里乱作一团。
医护人员和特勤干员们手忙脚乱的冲向倒下的两个身影。
李昊瘫软在地，面色金黄，胸膛只有轻微起伏。他用凡人的身体，硬扛了整个文明的叙事能量转向，身体和法器一起破碎，已经是万幸。
另一边，陈默的情况更糟。
他躺在行军床上，身体失去了知觉，七窍里流出的血已经凝固，皮肤下透出死灰色。他身上的维生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他的身体作为承载这场叙事战争的容器，已经严重过载，濒临崩溃。
“稳住！”
赵玄陵的声音，劈开了现场的慌乱。
她站在指挥台前，没有回头看倒下的战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上刚刚成型的那道“太极图”光墙。
她很清楚，现在必须冷静。
那两个男人，一个用命，一个用道，为整个文明换来了这道防线，换来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如果她在这里乱了阵脚，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所有单位，保持能量输出！稳固‘盘古-女娲’联合防线！”
“医疗组，不惜一切代价维持住陈默和李昊的生命！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他们活着！”
“情报组，继续监控‘深红潮汐’的动向！它们退到哪了？有什么新变化？我要精确到秒的数据！”
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有条不紊的发出，恐慌的众人迅速镇定下来，混乱的场面恢复了秩序。
九州阁，中枢指挥室。
魏海龙将军看着屏幕上的光墙，和光墙外那片被逼退但依旧无边的深红，沉默不语。
他身后的专家们，有的在为防线建成欢呼，有的在为两个年轻人的倒下叹息。
但魏将军的心，却沉了下去。
赢了吗？
这算不上胜利。
他们用两名顶尖战力作为代价，才勉强挡住了敌人的第一波攻势。
现在，他们的两位王牌已经倒下。
而敌人的主力还在。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了解敌人。不知道对方从哪来，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怎么攻击。
他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仅仅是“活了下来”。
而那个血红的倒计时，还在无情的跳动着。
【距离深红潮汐抵达，剩余时间：52小时47分01秒。】
时间，依旧悬在所有人头顶。
就在指挥室里气氛凝重的时候，赵玄陵面前的一块副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所有的战场数据都消失了。
紧接着，一行行由黄铜色齿轮和发条构成的，蒸汽朋克风格的字体，浮现在屏幕上。
【通讯请求发起方：阿卡西大图书馆-07号观察员-代号‘发条抄写员’】
【通讯协议：宇宙历史共同体紧急援助法案 第三款】
【通讯对象：地球文明‘薪火行动’代理总指挥】
【警告：本次通讯将消耗你方‘文明信用积分’100点。是否接通？】
赵玄陵的瞳孔猛地一缩。
发条抄写员！
陈默在史册空间里遇到的那个，自称来自更高文明的图书馆管理员！
她没有丝毫犹豫。
“接通！”
几乎同一时间，九州阁指挥室的屏幕上也出现了同样的请求。魏将军同样果断下令接通。
下一秒，一个听不出男女、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像是无数齿轮精密咬合发出的声响，在泰山之巅和地下指挥室同时响起。
【分析报告启动。】
【观测对象：地球文明。】
【战斗评估：战术选择原始、悲壮，效率低下。】
发条抄写员的第一句话，就给在场所有地球精英泼了一盆冷水。
原始？悲壮？效率低下？
这几个字，否定了他们刚才那场赌上一切的战斗。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指挥室里，有专家忍不住反驳。
发条抄写员的声音没有波动，它似乎无法理解愤怒这种情绪。
【资格陈述：我的文明，在37个宇宙标准时之前，曾三次独立击退‘深红潮汐’的进攻。我们称其为‘意义瘟疫’。】
一句话，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击退过三次！
那可是把地球文明逼入绝境，需要陈默和李昊拼命才能挡住的宇宙天灾！
“请……指教。”赵玄陵的声音有些干涩。
【战术复盘：你方指挥官陈默，选择了构筑‘核心叙事壁垒’的战术。方向正确，但执行方式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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