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的心沉了沉。
若说某些事她先前只有三分猜疑,现在已是有七分肯定了。
她道有事要说,就是要避开萧鹤仙,他们一家人单独叙话的意思,娘亲不可能听不懂她的意思,却非要拉上萧鹤仙,这便是不想她说的意思。
都梁香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没再坚持,她淡淡笑了笑,“那就先吃饭吧。”
都父都母皆好似舒了一口气,都梁香看在眼里,原有的打算也只好先暂时按捺下来。
筵席设在宅邸深处的静水轩,临着一池粉荷,晚风送来湿润的草木气息,稍稍冲淡了厅中留下的紧绷感。
菜肴是早就备下的,皆是都梁香喜爱的口味,精致丰盛,香气扑鼻。
萧鹤仙虽不得都家人待见,但好在脑子足够灵活,他心知梁香不是个爱吹嘘自己的,有些话她自己是不会同人讲的,便抢过话头,添油加醋把她是如何得了玄机堂的堂首,如何使一众萧氏长老刮目相看的事,一一讲来,极尽夸耀之辞。
当父母的,哪能不爱听别人夸自家孩子。
纵使都父都母面上不好高兴得太过,但心里总是真心高兴的,也乐得和他攀谈,萧鹤仙便也凭着这取巧的本事,在筵席上和两人聊得有来有回。
几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各自的近况,气氛倒也似从前一般温馨。
都梁香察觉到父亲母亲似有意揭过今日之事,竟提也不提,只作未发生过,颇有几分讳莫如深的意味。
若非早就知道了什么,现在又如何会有这般奇怪的表现呢?
都梁香刚一意识到这件事时,自是万分意外的。
她原打算以言语试探,他们到底有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可现在看两人回避的态度,就知他们一定是怀疑过的。
那便没了试探的必要。
只看两人这一会儿功夫的态度,都梁香又犹豫了。
他们似乎不打算点破此事,似乎打算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日后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这自然又超出了都梁香的意料。
没想到纵使父亲母亲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真相,却也还愿意将她认作是他们的女儿……也是,毕竟,近二十年日夜相伴的感情,比之血脉相连的份量,难道一定就轻了吗?
先前她担忧自己一旦暴露了身份,恐就断送了这份亲缘……原是她想岔了,是她浅薄了。
思及这里,都梁香又觉得她不能遂了父亲母亲的意,同他们一起粉饰太平。
父亲母亲已经知道她并非原主,她也知道了他们知道此事,他们亦猜到了她恐怕也意识到他们知道此事……
这么说可能是有些绕。
总之,眼下她和他们对此事都已心照不宣——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隔阂的种子早已埋下,若不由她主动捅破,即便今日因彼此不舍这份亲情而共同维持表面的平静,往后日子长了,父亲母亲又焉能疑心?
他们难免会想,她日后的亲近,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生怕暴露身份而勉强演出的伪装?
长此以往,从前纵有再多的真心真情,怕是也要消磨没了。
故而,都梁香权衡良久,还是决定捅破此事。
说。
等把萧鹤仙弄走了就说。
都梁香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你吃好了?”都梁香对萧鹤仙道。
“不、不曾啊……”
“你早就筑基了,辟谷了。”
“那如何了?灵食就不能吃了吗?”
“以灵食来增长修为,岂不是揠苗助长的微末小道?”
“没听说过。再说了,就是真是如此,少食一二,亦不妨事吧……”
都梁香懒得再跟他绕弯子,直接道:“你吃好了,快滚吧。”
萧鹤仙瞪大了眼:“……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我数三个数,一,二……”
“停停停,我滚就是了,你且先说,要我滚多久?”
“一……”
“一个时辰啊,那我滚了。”
“一日!”
“好好好,一日就一日,明日我再来找你就是了,反正我也在那简陋寒酸、如卧针毡的仙舟上睡了许多日了,不差这一日的。”
萧鹤仙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说起卖惨的瞎话。
都梁香不吃这一套,淡淡地附和了声:“对啊。”
萧鹤仙气得鼻子都歪了,也不敢忤逆她,只能气冲冲地走了。
只不过一日的功夫,她那俩个小侍女又不在,想来闹不出如上回一样的幺蛾子,也许是真的有要事要与家人分说,不便叫他在场,他走就是了。
“梁香……”温澹云已有所觉,欲言又止地看向她,眸中隐有祈求之色,“不是说今日不说旁的事,就好好吃顿饭嘛,总归是要在家中住一段时日的,有什么事,过几日再说又如何了?”
“是啊是啊,过几日再说吧。”都延昌亦附和道。
纵使知道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瞧着他两人这般小心的态度,都梁香竟也不忍起来,心中酸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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