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饭了吗？”她又问，“有没有吃早餐？”
“有。”他答得干脆。
“真有？”她不信，皱眉，“上次你说吃了，结果泡面配薯片也算一顿。”
“嗯。”他停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奶茶是热的。”
沈照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她早上六点多发了个朋友圈，照片是一杯热奶茶，背景是窗帘一角。她设了仅他可见。
他看到了。
他还记得。
她差点又要哭出来。
“江老师。”她轻声叫他。
“嗯。”
“你能不能……别用小号偷偷看我了？”她说，“你想看就直接看，我想让你看。我不想你躲着我。”
江俞白站在窗边，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他没说话。
但他转身走回书桌，打开微博主账号，找到沈照最新一条动态——一张她在片场拍的日出，配文是“今天也是为梦想打工的一天”。他点了赞。
动作很慢，也很稳。
然后退出，关掉手机，放回桌上。
“我不躲。”他说，“我只是不习惯在很多人面前说话。”
“那你以后可以多跟我说话。”沈照说，“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好。”他说，“明天开始。”
“明天？”她惊喜，“你明天有空？”
“我调整了行程。”他说，“后天回来。”
沈照猛地站起来，撞到门把手，疼得咧嘴，却还在笑。
“你干嘛撞门？”他问。
“我没站稳！”她笑着说，“你说明天回来？真的？”
“嗯。”他说，“你杀青了，该庆祝。”
“你怎么知道我杀青了？”她一愣。
“你助理发了群消息。”他说，“内部群。”
沈照傻眼。那个群连她闺蜜都在，他居然也能看到？
“你加了我们内部群？”她不敢相信。
“没有。”他说，“我让技术部开了权限。”
“你……你也太狠了吧！”她又气又笑，“那我发的表情包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他说，“那只狗啃拖鞋的。”
“那是比喻你！”她脱口而出。
江俞白这次没忍住，笑了。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存了。”
沈照捂住脸，往下滑，最后坐在地上，靠着门，笑得肩膀直抖。
“你存那个干嘛！”
“灵感。”他说，“下次写歌用。”
“你少来！”她笑骂，“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早就想回来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没生我气！”
江俞白没否认。
他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指按下了一个音。
清脆，明亮。
“你听。”他说。
沈照立刻安静下来。
“这是什么？”她问。
“新歌开头。”他说，“还没名字。”
“我能听完整版吗？”
“不能。”他说，“但现在这个音，是为你弹的。”
沈照屏住呼吸。
她懂音乐。这个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在等人回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温柔，像一句藏了很久的“我在”。
“你明天一定要回来。”她说。
“我说了明天。”他说，“我说话算数。”
“那你现在去休息。”她命令，“不准再写歌了。”
“好。”他说，“你也是。”
“嗯！”她用力答应，“我这就去洗澡睡觉！”
“别忘擦护手霜。”他说，“你昨天视频里手有点干。”
沈照低头看自己的手，突然怔住。
她昨晚确实录了一段卸妆视频，发在仅他可见的朋友圈。镜头扫过手不到两秒，那时她在哼他三年前写的《晚安》。
他看了。
他还记住了。
“你真的……”她声音有点抖，“你真的什么都看着。”
“嗯。”他说，“我一直都在。”
电话挂了。
沈照坐在地上，抱着手机，很久没动。
她抬头看钟，凌晨四点十七分。
和他上次改签航班回来的时间，一模一样。
那天她发了条动态：“好想有人抱抱我。”三分钟后，他出现在机场接机口，风衣沾着露水，手里拎着一盒温热的红豆糕——她最爱吃的那家，跨城送来的。
她慢慢爬起来，走到床边，把手机充上电。然后翻开日记本，抽出一张纸，写下几个字：《明天回来》。
她打算把这首歌名写成卡片，等他回来时塞进他口袋。
她相信他会收下。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不说。
而她现在学会了，主动一点。
够了。
屋外，天快亮了。
江俞白站在钢琴旁，手指还停在琴键上。他没再弹，只是望着窗外。阳光爬上对面大楼的玻璃，反射出金色的光。楼下传来动静，早餐摊冒着热气，学生骑车经过，城市正一点点苏醒。
他转身走向书桌，打开电脑，新建文件夹，输入名字：《明天回来·正式版》。
键盘敲击声清脆有力。
他没有笑。
但眼神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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