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慕紫嫣难得没有处理公务，而是窝在生活区套间的小客厅沙发里，拿着一本从旧世界废墟里抢救出来、纸张泛黄的童话书，试图给慕晨讲个睡前故事。灯光调得很柔和，映着母子俩的身影。
慕晨洗过澡，穿着柔软的小睡衣，盘腿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一个用边角料做的、形似玉净树苗的抱枕（沈云溪实验室的“副产品”），安静地听着。他的头发还带着点湿气，柔软地贴在额前，看起来终于有了点六岁孩子该有的柔软模样。
慕紫嫣讲的是个很老的、关于勇气和智慧的故事。她讲得不算生动，甚至有点磕巴——毕竟，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是个擅长讲童话的人。
故事讲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儿子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黑亮的眼睛，忽然问：“晨晨，妈妈讲的是不是有点无聊？”
慕晨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不会。逻辑是通顺的。主角的选择基于有限信息，风险规避策略虽然保守，但符合他当时的能力评估。” 一本正经地分析完，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慕紫嫣心里一暖，又有点好笑。这孩子，夸人都带着股学术报告味儿。她放下书，伸手揉了揉儿子半干的头发：“你啊，有时候真不像个小孩。”
慕晨任她揉着，没躲，只是眨了眨眼，忽然说：“妈妈，你是不是还在想白天开会的事情？”
慕紫嫣动作一顿。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小人精。“嗯……有点。觉得我们晨晨太厉害了，妈妈都快跟不上了。”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语气里确实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母亲的微妙沮丧。被自己的孩子，在智力（特定领域）上全方位“碾压”，感觉确实挺复杂。
慕晨放下抱枕，挪了挪小身子，靠得离慕紫嫣更近了些。他伸出小手，不是像普通孩子那样寻求拥抱，而是轻轻拍了拍慕紫嫣的手背，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
“妈妈，不要沮丧。”他仰着小脸，语气是那种孩童特有的直白，却又奇异地带着安抚的力量，“我是‘继承者’，是‘引导者’。”他说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领口——那里，贴着皮肤，挂着那枚从喜马拉雅圣殿获得的、形似弯月星辰的“星钥”吊坠。“它……好像在教我东西。学得快，是应该的。”
慕紫嫣心头一震。她一直知道这枚吊坠不普通，知道它与“播种计划”、与慕晨的特殊身份息息相关，但具体如何运作，连系统都未能完全解析。她曾私下检查过，吊坠似乎与慕晨的精神力产生了某种共鸣，但具体传递什么信息，无从得知。
“它……教你什么？怎么教的？”慕紫嫣忍不住问，声音放得更轻。
慕晨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一种极其抽象的感受。“不是说话……也不是看书。”他比划着，“像……像在做梦，但又很清醒。有时候，看到一些光的图案，或者……感觉到一些‘规则’的流动。比如看到植物的时候，会‘知道’它怎么吸收能量，怎么和别的部分‘说话’。看到机器，会‘感觉’到能量在里面是怎么走的，哪里堵住了，哪里可以换个走法。”
他努力解释着，小脸因为认真而微微皱着：“它不告诉我‘答案’，更像是……给我看‘路标’，或者，给我一把‘钥匙’，让我自己开很多很多小门。每开一个，就明白一点点东西。开得多了，有些东西就自己连起来了。”
慕紫嫣听得心惊。这哪里是学习？这简直是意识层面的直接信息灌注和规则领悟！怪不得慕晨的学习能力和思维方式如此迥异于常人。这项链，简直是逆天的“外挂”。
“那……它会让你不舒服吗？会不会累？”慕紫嫣最关心的是这个。任何超出常理的力量，都可能伴随代价。
慕晨摇摇头：“不会不舒服。有时候……会有点困，像想事情想多了。但睡一觉就好了。”他摸了摸吊坠，补充道，“它好像……喜欢我身上的能量。妈妈空间里的泉水味道。”
慕紫嫣了然，灵泉能量是最高纯度的秩序能量之一，对“星钥”这种秩序侧的神物来说，确实是绝佳的“滋养品”。她稍稍放心，但依旧叮嘱：“如果觉得有任何不对劲，一定要马上告诉妈妈，或者小七，知道吗？”
“嗯。”慕晨乖乖点头。
气氛沉默了片刻，慕紫嫣看着儿子，忽然叹了口气，半是感慨半是自嘲：“这项链钥匙……还真是不客气，直接把妈妈比下去了。”
慕晨闻言，却摇了摇头，他看着慕紫嫣，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不赞同”：“妈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嗯？”慕紫嫣有点意外。
“沈阿姨说，没有妈妈，就没有归墟，没有安全的实验室，没有那么多吃的和用的，他们就不能安心做研究。”慕晨扳着手指头数，“王伯伯说，妈妈找到的‘黑盒子’（指分子重构仪）和图纸，帮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陈叔叔说，妈妈建立的规矩，让‘壁垒’里的人不用互相抢，可以一起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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