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目标是镜影鹿领地。再次造访,鹿群对他们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首领依然保持着威严的审视,但眼中的敌意几乎消散。慕晨没有提传送阵或信息器这种复杂概念,只是表达了希望用一些地底特有的、对鹿群可能有益的植物种子或孢子(有些是他净化蚀骨藤区域后新长出的稀有品种),交换几块它们领地内“脱落或边缘的、不那么重要的水晶”。
沟通的过程依然靠意念和简单的展示。慕晨拿出了几包用柔软苔藓包裹的种子,散发着清新的生命力。鹿群中几只年轻的鹿好奇地凑近嗅闻。首领观察了片刻,似乎认可了这种“交易”,它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很快,两只体型较小的鹿从水晶林深处跑来,口中各叼着一块拳头大小、内部毫无杂质、流光溢彩的淡蓝色水晶,放在慕晨面前。
“非常感谢。” 慕晨由衷地传递谢意,将种子留下,小心地收好水晶。小七扫描确认:“品质上佳,符合要求。”
接着,他们再次潜回那个危险的传送阵洞窟。这一次,慕晨加倍小心,让小七反复扫描确认没有触发其他隐藏机关后,才靠近那环形阵列。他选中了一处已经断裂、脱离主结构、嵌在岩壁边缘的星尘银支架。用特制的、带有能量抑制涂层的工具,他像做外科手术一样,极其缓慢而小心地从支架末端刮下细细的银色粉末,收集进一个特制的非能量传导容器中。整个过程屏息凝神,生怕引发任何能量残留的反应。
“星尘银粉末获取,约6.2克,纯度符合预期。” 小七报告。
回到安全的营地,真正的“手工”开始了。小七将设计好的三维图纸投射出来,那是一个结构精巧、表面布满复杂凹槽和预定符文位置的金属圆盘。慕晨需要先将星尘银粉末与一种地底特有的、加热后会凝固如金属的粘合菌胶混合,塑形成圆盘基板,然后在基板尚未完全硬化时,用灌注了自身微量能量的特制刻针,依照图纸,一笔一划地蚀刻上那些古老的“信息编码”与“定向”子符文,以及小七优化添加的、用于能量稳定和加密的现代简化符文。
这工作极其考验耐心、专注力和能量的微操。慕晨往往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全神贯注,额角见汗。金刚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想帮忙又怕打扰,只能时不时递过来一个用大叶子兜着的清水,或者驱赶一下偶尔路过的小型地底昆虫。
“左旋第三符文组,能量灌注强度降低5%,该节点为敏感汇流点,过度能量会导致信息畸变。” 小七在一旁实时监测提醒。
“明白。” 慕晨深吸口气,调整指尖输出的能量流,如同最精密的焊枪,将最后一组连接符文完美蚀刻衔接。
几天后,一个脸盆大小、厚约两指、通体呈现暗银色哑光、表面布满繁复精美纹路的金属圆盘,终于完成了。它静静地躺在营地中央,虽然没有任何能量注入,却已隐隐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协调与精密感。
“原型体制作完成。结构完整性99.8%,符文蚀刻精度符合理论值98.7%。准备进行首次能量激活与信息编码测试。” 小七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模拟的期待。
慕晨在圆盘前盘膝坐下,将三块共鸣水晶按照特定方位嵌入圆盘背面的卡槽。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左手轻轻按在圆盘中心预留的掌印凹槽上,右手则按在自己胸口的星钥吊坠上。
心念一动,温和而精纯的秩序能量混合着一缕净化树苗的生机,自星钥和手腕纹路涌出,通过他的左手,缓缓注入圆盘。
嗡……
圆盘上的暗银色符文如同被依次点燃,逐一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沿着符文的轨迹流淌,最终在圆盘中心汇聚。三块共鸣水晶也开始内部生光,与符文光芒共振,发出轻微悦耳的嗡鸣。
圆盘中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束极其凝练、细如发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束悄然生成,笔直地向上射出,没入营地上方的岩层之中。光束持续稳定,没有丝毫抖动。
“能量束稳定生成!频率锁定!开始加载预设测试信息编码——” 小七快速汇报,“编码内容:‘地底安全,慕晨。测试信号。’ 采用复合加密算法,注入完成!”
圆盘的光芒有节奏地明暗变化了数次,那束淡金细丝般的光束也同步闪烁,将加密的信息以特定的能量波动形式,朝着上方,朝着大致的地表方向发送出去。
几秒钟后,小七报告:“预设信息包发送完毕。能量束维持稳定,无衰减迹象。初步测试成功!”
慕晨缓缓收回能量,圆盘上的光芒逐渐暗淡,最终恢复成暗银色,只有那三块共鸣水晶还残留着一点温润的微光。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连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成功了……虽然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圆盘,眼中充满成就感,“它现在能把加密的信息发送出去。但地面必须有一个知道确切频率、加密方式和接收坐标的对应装置,才能解码。”
他看向小七:“记录所有参数:能量波动频率、加密密钥、发射源坐标(我们的营地位置)、以及最佳的信号发送时间窗口(避开地壳能量活跃期)。下次,无论如何,我要找到机会把这些参数传递给妈妈。”
小七将数据加密存档:“参数已记录。建议:寻找或建立与归墟堡垒的定期、安全联络方式,为传送关键信息创造条件。”
金刚虽然不懂具体原理,但看到主人笑了,光芒亮了,也感觉到是好事,高兴地用大拳头捶了捶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意念欢快:「亮光了!主人高兴!好!」
慕晨笑着拍了拍金刚:“对,是好消息。这是我们自己打造的第一条‘电话线’,虽然只能单向打电话,还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电话机’。” 他小心地将“裂隙传讯器-原型”收好,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回家的路,从虚无缥缈的传说和残缺的遗迹,变成了一个虽然依旧困难,但至少有了清晰技术路径和实际着手点的项目。希望,如同那束纤细却坚定的金光,第一次穿透了厚重的地层,隐约照见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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