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γ-7”通道的入口,隐藏在观景平台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被扭曲金属板和能量导管残骸半掩的检修竖井底部。若非文渊根据残破日志反复推演、结合舰体结构扫描对比,根本无人会注意到这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
竖井深不见底,漆黑一片,只有残留的微弱能量流偶尔在井壁的破损处闪烁一下诡异的光。井口直径不足五尺,仅容一人通过,一股混杂着陈年油污、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从下方幽幽涌上。
“日志上说,这条通道最初设计用于紧急情况下,舰桥或重要区域人员向外部逃生舱或相对安全区域转移。坠毁时发生了严重挤压变形和多处断裂,内部环境恶劣,且……可能残留有当年未能撤离的船员遗骸或未清除的污染体。”文渊将终端屏幕上的信息念出,声音在寂静的残骸内部显得有些发颤,“‘逃生成功几率评估:低于15%’。这是当年的系统评估。”
铁雄啐了一口:“管他娘的几率!现在也没别的路了!总比待在这儿等着那鬼东西彻底醒来强!”
白清雪看向林岩:“你决定。”
林岩走到竖井边缘,强殖装甲的视觉系统启动,紫银色的数据流在晶体面罩上划过。他向下望去,薪火之力赋予的秩序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下延伸。混乱、破碎、淤积的污染……但在大约数百米深处,确实有一条相对连贯、尽管充满扭曲和障碍的“路径”存在着,其能量特征与日志中描述的“γ-7通道”部分吻合。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条路径的更深处,感受到了两股截然不同、却都令人心悸的能量源头在隐隐搏动。一股污秽、狂暴、充满饥饿与毁灭,源头似乎就在“青岚号”主能源反应堆的遗址方向——那应该就是“血锚”仪式的核心所在。另一股则更加隐晦、古老、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但其位置似乎更加飘忽,甚至与残骸本身的某些结构纠缠在一起。
“就是它了。”林岩收回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时间不等人。我先下,清雪、铁雄,你们带人在中间,洛桑大师、文渊和其他人殿后。注意保持间距,警惕任何异常动静。这里的环境,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没有多余的动员。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险径,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生机与使命所在。
林岩纵身跃入竖井。他并未自由落体,而是利用强殖装甲的微调推进和手脚在井壁上快速而轻盈地借力、减速、变向,如同暗夜中的壁虎。薪火之力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净化场,将接触到的污秽气息与能量悄然化解。
向下约百米,竖井突然转向,连接到一个倾斜向下的、直径稍大的管道。管道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撕裂的金属板、断裂的线缆、以及凝固的、颜色诡异的液体痕迹。空气更加污浊,温度也明显升高。管道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指示标识和模糊的舱室编号,使用的文字古老而优美,正是“守望者”文明的通用语。
林岩放慢速度,仔细探查。他注意到管道一些角落,散落着一些晶化程度不一的碎块——那是“青岚号”船员的遗骸碎片。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秩序光辉,有些则已被污染彻底侵蚀,变成了紫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渣滓。看到这些,他心中默然,薪火之力微微波动,仿佛在与这些远古的英灵共鸣。
“前方有岔路,能量读数混乱,建议右转。”文渊的声音通过队伍内简易的灵力通讯珠传来,有些失真,但足够清晰。他和留在平台上的两名星海卫战士正全力维持着通讯的微弱连接,并尽可能为林岩提供环境分析支持。
林岩依言右转,进入一条更加狭窄、似乎是被挤压形成的缝隙通道。这里的环境更加糟糕,不仅空间逼仄,而且充满了不稳定的能量涡流。一些地方,空间甚至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揉捏过。强殖装甲的传感器不断发出低能量警报。
“小心,检测到高浓度惰性污染沉淀……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文渊的声音陡然拔高。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的阴影里,猛地窜出数道黑影!
那不是侵蚀体,而是某种更加“原始”的污染生物!它们的外形介于昆虫与软体动物之间,体表覆盖着粘稠的半流体,呈现浑浊的紫黑色,没有明确的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它们移动方式怪异,如同液体般在墙壁和地面上滑动,速度却极快!
“是‘浊流蠕变体’!舰船日志里提到过,是‘终末’污染与舰内有机润滑剂、冷却液等物质长期耦合滋生的低级污秽衍生物!”文渊急促地喊道,“物理攻击效果差,对能量攻击有一定抗性,弱点是……相对纯净的秩序能量或高温!”
林岩早已做出反应。他没有使用强殖装甲的骨刃或生体脉冲炮,而是双手虚合,薪火之力在掌心凝聚、压缩,形成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乳白色火焰静静燃烧的能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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