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汤初暖烟轻飏，玉指撩波碎烛光。
青丝垂蘸凝脂滑，颗颗露滚珠佩响。
肤若琼脂含浅晕，香随细浪漫柔乡。
情思暗逐涟漪起，意绪浑如春水长。
休惊，休惊。影动帘风暗度墙。
未敛娇羞心微乱，半遮玉臂怯清光。”
沈念捞起浴桶内的布巾，拧动挤压出来的水珠纷纷落回桶内，发出珠玉碎裂般的声响，仿佛在为林凌缱绻缠绵的吟唱伴奏。明明是和往常一样伺候这人沐浴，今日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比往日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暧昧缭绕，让他无法再保持心如止水。
他用拧得半干的白布巾裹住手掌，深吸一口气，摁到林凌手臂紧实的筋肉上，费力地搓动着，沿着身体线条一路游走至膀臂、脖颈、肩背，最后在腰际停住。
不能再下了，再往下，他高高卷起的衣袖就要沾水湿了，沈念放开布巾，果不其然，林凌的吟唱顿住------他知道这人要不满了，便赶紧张开手指，指尖准确按压到后背穴位，用林凌以往最喜欢的力度揉按起来。
在沈念卖力的按摩下，林凌的肩背逐渐放松。他惬意地趴在浴桶边缘，吟唱声渐渐减弱，最后变成含在唇间的轻哼。
他可真好懂，即便看不见脸，也能轻易从别处分辨出他的情绪。沈念听着那不成调却不肯断绝的哼哼，像倔强的乐师，非要奏完最后一个音符才肯罢休。
一曲终了，哼唱彻底停下，沈念的按摩也恰好结束。不等林凌吩咐，他拿起水瓢舀起热汤，缓缓浇淋在林凌头上，反复几次待发丝完全润湿，才取来备好的皂角，在手心轻轻揉搓出绵密白泡，挑出皂角碎块后，将泡沫裹上发顶，慢慢揉洗起来。
林凌极爱洁净，日常总小心翼翼不让发丝沾染污物，这份执念近乎洁癖------即便头发本就清爽，也仍要定期清洗，透着几分矫情。可也正因这份矫情，他身上常年萦绕着皂角的草木清香，旁人只需一闻，便知他定是个爱干净的人。
泡沫越揉越多，沈念将他所有头发搂成一团搭在桶外，连细微发尖都仔细揉洗。完成后，他拿水瓢舀水冲洗，热水顺着发丝蜿蜒流入下方承接的小木桶里，直至泡沫尽去，发丝黑得透亮，才算完结了洗头流程。
可也仅仅只是清洗完成，沈念轻轻呼出一口气，额间已沁出点点汗珠，有被热水熏蒸导致的，也有费力伺候林凌累出来的。他把这人的头发放回浴桶里，绕桶半圈找到方便用力的位置站好，伸出手指精准找到藏在黑发之下的穴位，耐心揉按起来。
快了，这次沐浴很快就完成了，只要把最后的头部按摩流程走完，他就能------
他就能怎么？沈念顿住了，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等这人洗完澡出了浴桶，他就要当着这个早上刚刚强势亲吻了他的人的面，宽衣解带，入桶沐浴。
其实，不洗澡一天也可以的吧......他的思维开始发散，手上动作却半点没停，直到指腹揉遍每个穴道，才松开略有些僵硬的手指。
林凌没有半点反应，正闭着双眼继续惬意地享受泡澡的舒爽，嘴角衔着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放松。
幸好他没问我今日为何不与他共浴，沈念有些庆幸地想。
“小阿呆今日为何不与我共浴了？”这句话的尾音拖得极轻，带着点似叹似诉的缱绻，不似在问话，更像只是一句舒服的喟叹。
心事被猝不及防戳中，沈念不禁有些狼狈，许是被热水熏懵了，他脱口而出的理由拙劣无比：“我......天气有些热了，我等水凉些再洗。”
林凌轻笑一声，搭在桶沿的头微微侧转，目光落在沈念脸上------不知是害羞了还是单纯被热气蒸出来，他双颊泛着惹眼的红云，林凌长臂一揽，轻松把正在松袖口的沈念揽到面前，双手环住他的细腰，脸埋进他柔软的腹部，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清淡的药香是沈念独有的气味，瞬间充盈鼻腔，顺着气口灌入肺部，缭绕不散，半点不舍得呼出。
“是不想与我共浴......还是不敢？”绵软的话音，像藤蔓悄悄缠上枝桠，软而执着，还带着几分挑衅。可揽着细腰的手却力道强硬，让沈念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个合适的理由否认，腰间的扣环已被指尖轻巧挑开。沉重的钱袋拽着腰带坠地，衣襟随即被双手扯开，身上衣物尽数滑落。沈念尚在发懵，就已像被剥了壳的鸡蛋，被突然站起的林凌以快出残影的动作抱进了浴桶里。
温热的水迅速裹上赤裸的肌肤，也彻底唤醒了沈念的危机感。他嘴唇微张，根本来不及表达不满，便被灼热的吻堵住了所有话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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