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皇宫,廊柱森然,阳光透过高窗洒下,却驱不散老元帅眉宇间的沉郁。雷凯哲宇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深处,难掩一丝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忧色。
“陛下……诸位亲王率大军皆已南下,边境防线正值用人之际,何必要在此时急召老臣回京?”雷凯元帅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解。他身着的帝国元帅礼服笔挺,肩甲上的虎头徽记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但细微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年轻的虎皇鸣炙从铺着巨幅南部战区地图的桌案后抬起头,他棕黄毛皮上鲜红的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敬重与关切。
“雷凯老将军为帝国日夜操劳,殚精竭虑,孤心甚慰,亦心甚愧。”他绕过桌案,语气诚恳,没有一丝帝王的架子,更像是晚辈对长辈的体恤
“如今刚与沙国签订停战文书,依照过往经验,那群沙漠里的家伙至少会安分一年半载。渐腹高原苦寒,气候恶劣,老将军年事已高,既已无战事之忧,自然该回帝都好生将养,保重身体为上!您可是帝国真正的柱石,孤与帝国,都不能没有您啊!”
雷凯元帅沉默片刻,覆盖着白色短毛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压在心底的话:“陛下体恤,老臣感激……只是,敢问陛下……老臣那不成器的义子赤敛,这两年来,可……可曾有新的消息?”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他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对自己那位失踪的义子,多少还是有几分看重和惋惜的。
鸣炙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惋惜之色,他摇了摇头:“实不相瞒,三弟鸣崖一直在派人多方寻找。两年前,确实得到了赤敛将军在赫伦城破前,拼死送出几个孩子的消息,这或许是他留下的最后线索……可惜,天不遂人愿,接应的队伍途中遭遇不明袭击,那几个孩子也自此下落不明,线索……也就此断了。”他话语中的遗憾听起来情真意切。
“老将军莫要再过度伤心了。”鸣炙走上前几步,语气愈发温和,“如今边疆暂缓,待到南方平定湿地联盟这伙悖逆的内乱,帝国便能迎来真正的安稳!老将军正该少操劳些军务,放宽心思,边疆日常交给旁人去做就是。”他再次强调了对其身体的关心。
雷凯元帅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要将某种沉重的情绪压下。
“陛下如此费心,老臣……老臣这身子骨,确实是大不如前几年了……”他的话语带着一丝英雄迟暮的黯然,“待到南方平叛功成,大局稳定,老臣……想向陛下请辞,解甲归田,安心休息了。”
这并非完全的以退为进,其中也夹杂着真实的疲惫与失落,他自十六岁入伍,不算鸣炙也侍奉了两代虎皇!如今他已八十四岁了,四十岁时认识了十六岁的赤敛,感觉他很像年轻时代自己,随后便收做了义子,年过六十才得其子凌穹,他这一生完全奉献给了帝国。
鸣炙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立刻显出“急切”与“误会”的神色:“老将军万万不可如此想!孤是真心实意担忧您的身体,绝无他意!帝国初定,百废待兴,各方秩序、军团调度,哪一样能离得开老将军的威望坐镇?您若此时言退,让孤如何心安?”他语速加快,甚至微微弯腰,伸手虚扶住雷凯元帅的手臂,“老将军一路劳顿,定是辛苦了,快随孤去用些膳食,此事休要再提,帝国还需要您这面旗帜!”他态度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半请半扶地引着雷凯元帅向偏殿走去。老元帅看着陛下如此姿态,心中纵有千般疑虑与失落,此刻也只能暂时咽回肚中。
两日后,莫比桑大沼泽,蝎骨洼地边缘。
潮湿闷热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泥泞的土地上,庞大的帝国军团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巨蟒,正在缓缓将身躯探入危机四伏的沼泽腹地。
“殿下!鸣烈亲王和鸣岱亲王那边均已发送信号,左右两翼已就位,可以开始总攻了!”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
“按计划行事。”鸣崖的声音冷冽如冰,他屹立在一头庞大的六头水蛇异兽背上。那异兽身躯似远古的长颈龙,覆盖着湿滑的深色鳞片,六条修长而灵活的脖颈如同巨蛇般扭动,顶端的头颅各自吐着信子,冰冷的竖瞳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鸣崖一身暗金色铠甲,金色的披风垂在身后,即便在沼泽的晦暗光线下也依然醒目。他目光如炬,直刺沼泽深处,“先遣斥候小队分散探路,标记陷阱与安全路径!主力部队呈攻击阵型,稳步推进!后军负责接应与物资保障,不得有误!”
鸣崖所率领的中路军,如同一柄精准而致命的长矛,从蝎骨洼地径直刺向莫比桑大沼泽的心脏地带。他的进军路线异常明确,几乎是笔直地朝着傲腾所在的那处防线据点而去。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环绕在他周身,傲腾的名字,如同魔咒般在他心中反复翻滚,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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