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人,看着……就只看着吗?” 迪安的眉头锁在了一起,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除了质疑,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这种“置身事外”式“保护”的失望与冷意。
鸣德被迪安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头大,但也迅速理清了思路,他连忙摆手,熔金色的眼眸里透出认真的神色,解释道:“听着,小子,那边确实派了人留意你们的动向,但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无时无刻、寸步不离的监视!这一点我可以以我的荣誉担保!那只黄鼬……呃,我是说,负责的人,他的任务只是确认你们在院子里的安全,以及是否有大规模异常,并非跟踪你们的一举一动!否则,以我对他们麾下秘卫能力的了解,绝不可能让你们在遭遇这种危险而毫无预警!”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的直率。
他顿了顿,看着迪安依旧紧锁的眉头,补充道:“而且……迪安,你要明白,牧沙皇他虽然对你们有些兴趣,也因为我……的关系给予了关照,但他本质上是一个极其务实的……实干主义者和帝王。他不会,也绝不可能,将特别的期望或者未来的‘赌注’,轻易压在一个……嗯,一个天赋虽高但尚未证明自己、且还是孩子的身上。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鸣德尽量用迪安能理解的、直白的方式解释着帝王心术的复杂与冷酷一面。
迪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琥珀色的眼眸微微转动,似乎在消化鸣德话里的含义。他本就聪慧,结合之前鸣德隐约透露过的牧沙皇的野心和行事风格,他很快抓住了关键。
“所以,” 迪安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他将鸣德那番拐弯抹角的话提炼成了最直白、也最残酷的结论,“牧沙皇认为我们现在的‘价值’和‘可预见的作用’,还不足以让他投入‘彻底保护’的成本,或者说,不值得追加更多投入?给予这个院子,是随手可为的‘关照’;留意可能的大规模威胁,是防范未然的谨慎。但像这种精于暗杀、行动隐秘的个体高手,并非他预设中,而此时叶首国在元气大伤、自顾不暇时还会派出的‘额外风险’也不在他的计划之内?。甚至我们遭遇袭击,在他看来,或许不是个‘意外’,而是某种‘考验’或‘筛选’?”
迪安的分析如同冰冷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了表象。鸣德的目光下意识地向后移了移,并非心虚,而是一种习惯性的警惕,快速扫视了一眼院门外昏暗的巷子,确认没有其他尾巴跟来。迪安的敏锐和近乎冷酷的洞察力,再次让他感到惊讶,也让他无法反驳。某种意义上,迪安的理解,可能无限接近牧沙皇那深不可测的心思。
“我们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一个沙哑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迪亚缓缓从迪安身后走了出来。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眼眶依旧红肿,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执着的火焰。那火焰深处,是痛楚淬炼后的钢,是迷茫沉淀下的决心。他径直走到鸣德身旁,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鸣德熔金色的目光。
“师父。”
迪亚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未来的迪亚曾说过,鸣德对他们是真的很好。虽然他现在还不完全明白这“好”具体体现在哪里,是纯粹的欣赏,还是夹杂着利用的复杂情感,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鸣德拥有他们渴望的力量和指导,而他们,需要变强。
“我们想要变得更强。” 迪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不依赖任何人的施舍或所谓‘关照’下的保护。我们想要得到的是——”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暗流汹涌,“——足以打破棋盘规则,让自以为是的执棋者也无法轻易撼动的力量!”
这番话,从一个刚刚失去同伴、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早熟与沉重。鸣德看着迪亚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毅,又扫过旁边迪安冷静认同的目光,昼伏紧握的拳头,迪尔用力点头的模样,心中那根因为担忧而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慰、复杂甚至一丝震撼的情绪。
“……哼。” 鸣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说不清是叹息还是赞赏的轻哼,脸上那惯常的散漫神情收敛了许多,熔金色的眼眸变得深邃,“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被恐惧击垮,反而化作了前进的动力……很好。这样,我倒也不用像个老妈子一样急着赶回来,怕你们想不开了。”
他自嘲般地摇了摇头,随即神色一正,那股属于战场猛将的雷厉风行再次回到身上
“既然你们有了觉悟,那我也不废话了。我现在得立刻赶回皇宫去!白巫的尸体在我们手里,明天的大会,我会替伽罗烈,向叶首国那帮混账讨个公道!”
说着,鸣德再次转身,橘红色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股风雷之势,就要冲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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