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哥嗤笑一声，环视四周，故意提高音量，“各位佳视的兄弟姐妹们，别被洗脑了！易瑞东有钱不假，但他那是靠内地的钱！你们跟着他，那是走钢丝！哪天北京那边打个喷嚏，你们全得失业！跟着邵爵士，那是正经英资，铁饭碗！只要现在签，除了工资，每个人还有五千块安家费！”
五千块！对于当时月薪才一两千的普通职员来说，这无疑是天文数字。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被这赤裸裸的金钱攻势动摇了。
“林总监，对不住了。” 肥陈终于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但语气却带着决绝，“邵爵士那边给的实在太多了。而且……而且鬼哥说得对，跟着易先生，虽然钱多，但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他说完，竟然真的走向了鬼哥，伸手要去接那个皮箱。
“谁敢动！”
一声低喝从走廊尽头传来。
易瑞东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方伟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色冷峻。
鬼哥看到易瑞东，挑衅地吹了一声口哨：“哟，易大老板来了！怎么，舍不得你的左膀右臂啊？没事，我给你留个面子，只要肥陈一个。你要是不放，信不信我明天把你们整个灯光组都挖空？”
易瑞东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肥陈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肥陈，我记得你刚来佳视的时候，因为灯光打不好，被前任总监骂得狗血淋头。是我手把手教你布光，是你跟我一起在《焦点追击》的机房里熬了三个通宵。”
易瑞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你现在要走，我不拦你。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觉得鬼哥这副德行，能教出什么好徒弟？你去了TVB，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仔；留在佳视，你是开创历史的一员。”
肥陈浑身一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易瑞东又转向鬼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鬼哥，邵爵士真是老糊涂了，派你来当这个恶人。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你以为挖走几个人，佳视就垮了？”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全体员工朗声道：“各位！TVB以为用钱就能买走我们的尊严，买走我们的技术！他们错了！我告诉大家，就在昨天，广南那边已经正式批复，佳视将成为内地电视技术指定的唯一合作单位！以后，全中国想学电视的，都要来我们佳视培训！你们不是在这里打工，你们是在定义中国电视的未来！”
这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血。原本有些动摇的员工们，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鬼哥，带着你的臭钱滚吧。” 易瑞东冷冷道，“告诉邵逸夫，想跟我斗，光靠钱是不够的。下次再来挖角，记得带点智商来。”
鬼哥脸色铁青，没想到易瑞东几句话就把人心稳住了。他狠狠瞪了肥陈一眼，肥陈缩了缩脖子，终究没敢去接那个皮箱。
“好，易瑞东，你有种！” 鬼哥悻悻地合上皮箱，指着易瑞东，“咱们走着瞧！邵爵士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鬼哥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佳视大楼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肥陈满脸羞愧，低着头走到易瑞东面前：“老板，我……”
“去把灯打好。” 易瑞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刚才的事，我当你没说过。但记住，下次如果再动摇，就不是留不留的问题了。”
“是！老板！我一定把光打好！” 肥陈激动得眼眶发红。
易瑞东走到窗前，看着TVB那辆黑色轿车狼狈地驶出大院，眼神冷冽如冰。
方伟低声道：“瑞东，邵逸夫这一招很毒。虽然今天没挖走人，但全港岛都知道我们在被TVB针对了。而且，广南那边真的批下来了吗？”
“还没。” 易瑞东淡淡道，“但迟早的事。邵逸夫想用钱砸死我，我就要用‘前途’压死他。只要把人心聚拢，他这点小把戏，伤不了佳视的根。”
佳视的挖角风波，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在狭窄的广播道“五台山”激起了层层涟漪。消息比跑马地的赔率传得还快。
TVB清水湾片场，更衣室里弥漫着汗臭和劣质发蜡的味道。
“喂，听说了吗？佳视那边，邵爵士一出手就是三倍工资！”
一个年轻的武指替身一边往肩上缠绷带，一边压低声音，“五千块安家费啊！我全家老小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听说了，鬼哥回来脸都黑了。”
化妆师阿芳一边给一位资深花旦补腮红，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花旦挤眉弄眼，“不过话说回来，爵士平时连盒饭里的叉烧都要数着片给，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专挑佳视的人挖，连咱们TVB的老人都不给加钱，真够寒酸的。”
那位花旦对着镜子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谁说不是呢。我在TVB熬了五年，现在才四千块。听说佳视那边新来的摄像师，刚转正就六千。要不是怕邵爵士封杀，我真想去试试。”
“嘘，小声点。” 旁边的小助理吓得连忙制止，“要是让乐小姐听到，咱们都要滚蛋。”
但这股怨气，就像关不住的洪水，在TVB的各个角落蔓延。茶水间、吸烟区、甚至是录影间隙的走廊上，员工们都在窃窃私语。
“爵士是不是老糊涂了？宁愿花大钱去挖别人的墙角，也不肯给咱们这些老家伙涨点薪水？”
“就是，咱们才是TVB的根基啊！没咱们撑着收视率，他去挖谁来演？”
“我看他是急了。佳视那个易瑞东，不仅有钱，还会画饼。说什么去内地培训，回来就是开山祖师爷。咱们爵士呢？就会画个‘终身合约’，连养老金都不给足。”
乐易玲很快就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
她沉着脸走进邵逸夫的办公室，将一份内部满意度调查放在桌上，虽然上面的数据被修饰过，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满却掩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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