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超越了肉身,凌驾于神魂,直达真灵本源的痛苦。
她感觉自己在被一遍遍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又被三种力量以不同的规则强行重组。生的规则要她欣欣向荣,死的法则要她归于寂灭,混沌的意志要她化为无序。每一次重组都是酷刑,每一次拆解都是湮灭。
她的意识在无边剧痛的海洋中浮沉,几度濒临彻底涣散。脑海中无数幻象闪现:与许峰初识时他笨拙的关心,并肩作战时彼此交付的后背,月下无言却心意相通的静谧……最后,定格在他回头那诀别一笑。
“许……峰……”
破碎的意念,只剩下这两个字,如同风暴中永不熄灭的灯塔。
“等……我……”
“我会……找到你……”
“哪怕……逆乱轮回……重塑……因果!!!”
最后一声近乎灵魂的尖啸,从她蜷缩的躯体中爆发。那残存的一丝清明,那焚心蚀骨的执念,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非但没有被痛苦吞噬,反而如同淬火的精钢,在极致的折磨中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不再试图“控制”三种力量,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去“引导”它们碰撞的轨迹!
既然生与死对立,混沌混乱无序,那么……就以她神魂中那份“必须要找到许峰”的绝对执念为核心,以混沌为磨盘,让生与死在疯狂的旋转、碰撞、湮灭与再生中,找到那一线并非“融合”,而是“共存共济”的全新平衡!
“给我……转!!!”
内视之中,她的丹田(如今已化为一片混沌未开的能量旋涡)中心,一点璀璨如钻石的意志之光骤然点亮!那是她的执念核心!
混沌古血所化的无序之力,被这光芒一照,仿佛受到了吸引,开始环绕光芒旋转,形成了一个混沌旋涡。
创生神核与阎君死核,在这混沌旋涡形成的“场”中,被那强大执念强行牵引,不再是无序对撞,而是沿着混沌旋涡的边缘,开始一左一右,沿着玄奥的轨迹运转起来!
白与黑,生与死,开始追逐,开始环绕。
起初极其缓慢,且不断迸发可怕的能量乱流,冲击得柳月身体炸开一团团血雾。但她不管不顾,所有神念都死死锁定在那一点意志之光上,疯狂催动混沌旋涡,加速!再加速!
旋转加速,生与死的力量在高速追逐中,界限开始模糊。白色的创生之力中,染上了一丝极致的死寂幽芒;黑色的死亡之力内,孕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生机嫩芽。
它们并未融合,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动态的、相互转化又相互制约的——双核循环体系!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从柳月身上荡漾开来。干涸的涅盘池震动,龟裂的岩层缝隙中,一半生机勃勃地长出奇花异草,一半迅速衰败腐朽化为尘埃,而在这生死交替的边缘,又诡异地冒出一些无法归类、形态混沌的奇异结晶。
她体内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到极致的疲惫,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着矛盾与统一的强大感觉。
她挣扎着,摇摇晃晃地重新坐起。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形容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左眼瞳孔深处,一点乳白生机如星旋绕;右眼瞳孔深处,一丝暗紫死寂如渊潜藏。而在双眼神光交汇的眉心处,一点混沌色泽若隐若现。
生死轮回双核,成!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是获取力量的危险进化。
柳月喘息着,颤巍巍地抬起仅存一丝力气的手,指尖蘸着从自己身上流出的、此刻已然混杂了一丝奇异生灭气息的血液,开始在身前干涸的池底,勾勒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法阵。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招魂阵、溯源阵。这是她过去三年,结合无数古老禁忌秘典的残篇,以自身对许峰深刻的记忆与感应为蓝本,凭空推演设计的——因果牵引与重塑法阵的雏形。
每一笔划下,都抽走她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消耗她新成双核的一缕本源。血液在岩层上勾勒出的纹路,一半闪烁着微弱的白光,生机盎然;一半流淌着幽暗的黑芒,死气森森;而在关键的阵法节点,则呈现出混沌的色彩。
“以我之血,融生死之意,染混沌之息……”
“以我之忆,为汝之形,刻汝之神……”
“以我之念,为指引之灯……”
“以双核之力,逆转生死之限,贯通有无之隙……”
她低声吟诵着自创的、近乎亵渎天地常纲的咒文。法阵随着她的勾勒与吟唱,渐渐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不稳定的波动。这波动扭曲光线,干扰空间,甚至隐隐撼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存在——因果之线。
当最后一笔画完,柳月已经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乎趴伏在法阵边缘。她将额头,轻轻抵在法阵中心那个以她血液画出的、代表许峰的简易符号上。
“许峰……”
她闭上眼,将刚刚成型的生死双核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入法阵之中!同时,她调动神魂中所有关于许峰的记忆——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灵力波动的频率、他灵魂的本质烙印……一切的一切,化为最纯粹的信息流,注入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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