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些光点的最深处——
有一个人影。
一个人，悬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林薇的呼吸停了一瞬。
“许峰……”
她差点冲出去，被陈枫一把拉住。
“等等。”陈枫沉声说，“这屏障有问题。”
他伸手，轻轻触碰那道屏障。
手指触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那种极致的寒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时间上的冷。屏障内外的时间流速完全不同，像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界。
柳月走上前，看着屏障后的那个人。
她的心跳已经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些因果线——那些从她体内延伸出去的因果线，正在疯狂跳动。它们穿过屏障，缠绕在那个人的身上，密密麻麻，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
是他。
是那个她一直在找的人。
是那个她欠了太多的人。
“柳月。”陈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能进去吗？”
柳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运转因果术。
无数因果线在她眼前展开，那些缠绕在许峰身上的线，她看得清清楚楚。有些线连接着过去，有些线连接着未来，有些线连接着那些她不知道的人。
但有一条线，是亮着的。
那条线从她体内延伸出去，穿过屏障，缠绕在许峰的手指上。很细，很微弱，但确实是亮着的。
她睁开眼睛。
“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条因果线还在。只要顺着它，就能进去。”
陈枫点头：“那走。”
柳月伸出手，轻轻按在那道屏障上。
那条因果线在她指尖微微发光，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屏障上的某道锁。屏障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我先。”陈枫说。
他侧身，从那个缺口挤了进去。
然后是林薇，陆晨阳。
最后是柳月。
当她穿过屏障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那些悬浮的光点一动不动，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凝固在半空，连空气都是凝固的。她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停在半空，像一朵小小的云，久久不散。
但她的心跳是活的。
她的因果线是活的。
她一步一步向那个人走去。
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她停在他面前。
许峰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一米。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他的身上没有伤，衣服完好，头发纹丝不乱。
但他没有呼吸。
或者说，他的呼吸太慢了——一分钟一次，还是一个小时一次？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柳月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
他的皮肤是温的。
还活着。
她感觉到体内那两颗核心疯狂跳动，那些因果线剧烈震颤，像在欢呼，像在哭泣，像在诉说着什么。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许峰……”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我来了。”
他没有回应。
他听不见。
在这里，连声音都是静止的。
柳月闭上眼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那些因果线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一道画面闪入她的脑海。
那是许峰的视角。
他在坠落，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周围是无边的虚空，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自己。
他喊她的名字。
一声，两声，三声。
没有人回应。
他继续坠落。
不知坠落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他终于停了下来。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和这里一样。
他站起来，四处寻找出口。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灰雾，和永恒的寂静。
他开始走。
走啊走，走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忽然，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光点。
很小，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朝那个光点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光点——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站在灰雾中，一动不动。
他叫了一声。
她没有回应。
他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是她。
柳月。
她就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他愣住了。
“柳月？”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有思念，还有很多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在发抖。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我来找你。”她说，“找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眶红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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