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柳月周身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熄灭,是停——像时间被按了暂停键,像汹涌的浪潮在即将拍碎礁石的瞬间凝固成玻璃。赤红的火舌保持着舔舐的姿态,橙黄的火星悬浮在半空,连热浪都被定格,成为一圈透明的、微微扭曲的结界。
整个火焰大厅安静得能听见火星爆裂的声音。
或者说,曾经能听见。
现在连火星都不爆裂了。
火魔部落的三位长老站在高台上,六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台下围观的数百名火魔族人集体失声,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揉着眼睛,有人甚至伸手去掐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做梦。
但那个外来的人类女子,确实站在他们部落传承千年的“御火关”核心,被足以融化精铁的烈焰包围,却毫发无伤。
不仅毫发无伤,那些火焰还在……臣服。
柳月的右手悬在胸前,掌心向外,五指微微张开。她闭着眼睛,眉心处有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源初之光的力量本源,是她体内那个被称为“火焰君主”的存在的印记。
但此刻,那光芒并不暴烈,反而温柔得像月光。
她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原本是深褐色的,此刻却倒映着火焰的颜色,像是两枚燃烧的琥珀。她看着面前凝固的火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散。”
就一个字。
漫天火焰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命令,从凝固状态瞬间崩解,化作亿万点流萤,旋转着、飞舞着,最后汇成一道赤红的光河,涌入柳月眉心的金色光芒之中。
火熄了。
大厅里只剩下焦黑的岩石和空气中残留的灼热。
柳月站在原地,衣角都没有烧焦一片。
高台上,大长老的拐杖“啪”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
柳月抬起头,看着那位须发皆白的火魔老者。他的皮肤是深褐色的,布满火焰纹身,此刻那些纹身正在微微颤抖——那是火魔族人情绪激动时的本能反应。
“大长老,”柳月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御火关,我可算过了?”
大长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那位身材魁梧的二长老猛地站起来,声如洪钟:“御火关只是第一关!还有炼器关和斗战关!人类,你别高兴得太早!”
柳月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二长老眼里,不知怎的让他后背一凉。
“那就继续。”
---
炼器关设在火焰大厅后方的锻造洞里。
这是火魔部落最神圣的地方——据说部落的始祖就是在这里锻造出第一件神器,从此带领族人在这片灼热之地立足。洞壁上嵌着无数晶石,散发着暗红色的光,照得整个洞穴像巨兽的胃囊。
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锻造台,通体漆黑,不知是什么金属铸造。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柳月一眼就看出那块矿石的不凡。
它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呼吸——每隔几秒,矿石表面就会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然后褪去,再泛起,像心脏跳动。
“这是‘混沌原铁’,”三长老开口了。她是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头发编成无数细辫,辫梢系着火焰形状的骨饰,“我们火魔部落的圣物,也是大陆上最坚硬的金属之一。但它有一个问题——”
“混沌侵蚀。”柳月接话。
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知道?”
“猜的。”柳月走近锻造台,仔细端详那块矿石,“你们部落的祖地被混沌侵蚀,这块原铁应该也在那里待过,对吧?”
三长老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没错。它吸收了太多混沌能量,现在根本无法锻造。普通的火焰烧不化它,强行的锻造会让混沌爆发,整个锻造洞都会被夷为平地。”
柳月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块矿石。
耳边传来凌昊天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契约空间的意念传音。凌昊天一直待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能感知。
“混沌原铁?好东西啊!月姐,这可是顶级材料,要是能搞定,我给你打一套全身装备!”
柳月在心中默默回应:“你先别兴奋。怎么搞定?”
“混沌能量怕纯净的火焰之力。你不是有源初之光吗?先用火烤,把混沌逼出来,然后趁它虚弱的时候快速成型。问题是成型需要极高的温度和控制力,你的源初之光够用吗?”
柳月没回答。
她伸出手,贴在矿石表面。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烫,但那种烫不是火焰的灼热,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让人心悸的东西。她能感觉到矿石内部翻涌的混沌能量,像被困住的野兽,嘶吼着、冲撞着,想要破笼而出。
“混沌原铁……”她轻声说,“你们试过多少次了?”
三长老的脸色微微一暗。
“十七次。十七位部落最顶尖的锻造师,都失败了。最后一位……”她顿了顿,“最后一位被混沌反噬,现在还在祖地躺着,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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