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文官班列中响起。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所有人鼓噪的耳膜。议论声戛然而止。
太白金星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的是一袭素白长袍,没有佩戴任何饰物,须发皆白,面容清瘦,颧骨微微突出,眼窝深陷。他的眼睛是淡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没有云的天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如果你看得够仔细,你会发现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一团很小的、很暗的、但极其稳定的火。
“诸位同僚,”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各位。”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太白金星是三朝元老,论资历,在场没有几个人能比他更老;论智慧,也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比他更聪明。
“混沌入侵以来,天庭失去了多少领土?”他问。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
“南天门丢了。西天门也丢了。北天门还在我们手里,但守军只剩下三成。东天门——”他停顿了一下,“东天门的守将在七天前叛变了。不是战死,是叛变。他带着八百天兵,主动投入了混沌。不是因为混沌给了他什么好处,是因为——他觉得天庭赢不了。”
大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八百天兵,主动投敌。”太白金星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诸位,你们告诉我——天庭拿什么来‘剿灭’柳月?连自己的兵都留不住,还想着去剿灭一个在下界拼命抵抗混沌的人?”
闻仲的脸色变了。他的三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像三条即将发动攻击的毒蛇。
“太白金星,”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太白金星转过身,面对闻仲,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柳月在做的事情,是我们应该做但没有做的事情。她在清剿混沌,在收容流民,在建立据点,在恢复秩序。而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在争论她‘有没有资格’。”
“她在和魔界勾结!”闻仲猛地站了起来,雌雄双鞭上的雷光噼啪作响,“凌昊天是什么东西?魔界的叛徒!天庭的敌人!柳月和这样的人合作,还有脸自称是‘为三界’?”
“凌昊天在天庭的时候,”太白金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说他是魔界的奸细。他去了魔界,你们说他是天庭的叛徒。他在魔界站稳了脚跟,你们说他是心腹大患。现在他在帮柳月对抗混沌——你们又说他是敌人。”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大殿里的每一张脸。
“我活了三千年,学会了一件事——当你说一个人是‘敌人’的时候,最好先问问他做了什么。凌昊天在对抗混沌。柳月在对抗混沌。而我们在做什么?”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闻仲都说不出话来。不是被驳倒了——是太白金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而他无法反驳事实。
二
朝会不欢而散。
太白金星走出灵霄宝殿的时候,夕阳正从天边沉下去,将漫天的云霞染成了暗红色。他站在丹陛之上,俯瞰着脚下的天界——远处的琼楼玉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寥,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仙鹤不再飞翔,瑶池的荷花已经枯萎了大半,水面漂浮着一层灰白色的黏液。
天界在腐烂。
这个词很刺耳,但很准确。混沌的侵蚀不是只有物理层面——它侵蚀的是信心,是信念,是一切让天庭之所以成为“天庭”的东西。当天兵开始叛逃,当神仙开始互相猜忌,当天庭的威名不再能震慑任何人的时候——天界就已经在腐烂了。
“星君。”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白金星没有回头——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翊圣真君,天庭禁卫军的副统领,一个沉默寡言但极有分量的中年神将。
“查到了?”太白金星问,依然看着远方的暮色。
翊圣真君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太远,以示亲近;不太近,以免引人注目。
“紫霄宫,”翊圣真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进不去。结界还在,但……里面的气息不对。”
“怎么不对?”
“玉帝的气息……消失了。”翊圣真君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不是变弱了,是消失了。紫霄宫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但结界在运转,而且运转得……很奇怪。它不是在保护紫霄宫,它是在封印什么东西。”
太白金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封印。
这个字眼在天庭的语境里,有着特殊的含义。天庭的封印术只有一个用途——关住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如果紫霄宫的结界不是在保护玉帝,而是在封印某种东西,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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