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兢刚刚要说话,指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厚重门板旋转的闷响。
“吱......咔。”
原本闭合严实的旋转暗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长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灯,暗黄的灯光一股脑照进了办公室。
二人同时侧身转身,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形,戒备地看向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
一身深色西装,身后空荡荡的长廊里看不到半个人影,显然,他是孤身一人。
郑朗的脸上依然透露着温和儒雅,手上还拿着那支正在和卜兢通话的手机。
他没有半分动手的架势,静立在门边。
“卜兢先生,麻烦帮我把电话挂好。”
他按下了手机的挂断键,装入了口袋,接着,他打开了办公室的灯。
啪。
随着清脆的开关声响起,整间办公室也犹如白天。
灯光下,满墙少女明媚的笑脸和满屋定格舞姿的石像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郑朗缓步踏入室内,步伐从容,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面摊开的笔记,随即,坐在了自己的老板椅上。
“东西你们已经看完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们是要离开呢?还是想一起吃个宵夜?”
卜兢眉头一蹙,心底疑云翻涌。
面前郑朗表现的过于淡定了。
明知道自己两人都是灵能者,也知道这些证据已经被两人掌握,不但没有动手,甚至都没有发恼,而是轻易放他们离开。
太不合情理了。
“你就这样放我们走?”
卜兢沉思许久后开口道。
“当然,”郑朗笑了笑,“卜兢先生,你可是无明灯试的第六名,我可没有办法留下你。”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盯着顾清砚,这位查不到资料的人,让他更加警惕,“加上你旁边这位小哥,我更加没有把握了。”
顾清砚倒没有卜兢那么紧张,此刻正在东张西望着。
应该是找他的一生之敌,监控。
“你不怕我们出去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当然怕了,”郑朗语气松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完全没有慌乱:“当,你就算知道了真相,无凭无据,仅凭几尊石像、一本笔记、几张照片,便想定我的罪?”
“而且,你是准备找谁抓我呢?”郑朗笑道,“警察?政府?还是靖灵司?”
听到靖灵司三个字后,卜兢瞳孔一缩。
倒不是觉得郑朗为什么知道靖灵司,从刚刚的电话中,郑朗已经明确说了灵能者,证明他至少也是了解这些的。
卜兢只是突然想到了那个本子上,甚至还有靖灵司的交易信息。
“卜兢先生,正因为你看过本子的。”郑朗继续开口道,“你认为谁来抓我比较合适呢?”
是啊,这个本子上记录着各式各样的人群,从商贾大亨到达官显贵,甚至还有靖灵司的成员。
谁来抓他呢?
卜兢沉默着,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有无凭据,自有公论。你既然用密室遮掩,终究是心有有些畏惧。”
郑朗耸了耸肩,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即,他站起身子,再次走到了门口。
“两位,”他侧身站在了暗门的旁边,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暗门的通路。“我无意与两位纠缠过多。不说打不过,就算打过,强行交手,也会引起动静,于我无益。”
他抬眼,目光坦然:“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看过的、查到的,我可以一概不追究。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缓缓绕过办公桌,脚步带着警惕,轻缓的走向了门口。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郑朗的面前。
“我给你们离开的机会,是善意,也是底线。”郑朗对着两人说道,“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搞情报的,自然喜欢多交朋友。也希望两位,有些分寸。”
卜兢压下心底的戒备与寒意,语气淡漠:“但愿你言出必行,真能一笔勾销。”
“自然。”郑朗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阻拦。
两人也瞬间踏出了办公室。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追击的动静,郑朗依旧静立在办公室之中,目送着他们。
接着,厚重的旋转暗门在两人身后缓缓转动,然后闭合。
“咔哒”一声落锁,那暗门重新变回一面平整无瑕的白墙。
狭长的走廊比刚刚亮堂了些许。
二人并肩前行,步伐不快,但灵识全开,仔细捕捉周遭一丝一毫的异动。
“不对劲。” 卜兢压低声音,步子压得极轻,“他不可能放任我们带着线索离开,放我们走一定是缓兵之计,外面绝对埋伏了人手。”
顾清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走廊前方通往剧场大厅的拐角:“那些雕塑显然有问题,他不愿在密室内动手,是怕损毁雕塑。”
这是一场精心算计的放逐,不是饶恕,是为了更完美、更彻底的灭口。
卜兢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眼下没有退路,只能稳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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