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城的建造如火如荼,北境的春光也悄然降临。荒原上冒出点点新绿,河流解冻,潺潺流淌,滋养着两岸的草场。然而,就在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中,一场纷争却在草原深处悄然酝酿。
这日清晨,白卿瑶正在民居区查看房屋建造进度,忽然接到亲兵来报:“白姑娘,草原上的札答兰部与塔塔尔部发生冲突,双方各有数十人受伤,如今正聚集在城外十里坡,剑拔弩张,说要请景王殿下评理。”
萧璟此时正在监督城墙的立柱工程,听闻消息,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与白卿瑶一同赶往十里坡。远远望去,两族牧民手持马鞭、弯刀,怒目相视,中间隔着一片水草丰美的牧场,牧场边缘的小河便是双方争夺的焦点。
“景王殿下!”见到萧璟与白卿瑶到来,札答兰部的首领巴图率先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愤懑,“塔塔尔部太过分了!这条月牙河是我们部族世代饮用的水源,这片牧场也是我们先放牧的,他们今日突然带人抢占,还打伤了我们的族人,请殿下为我们做主!”
塔塔尔部的首领苏木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说道:“殿下明察!月牙河是草原共同的水源,牧场也没有划定边界,我们的牛羊开春后需要草料,这片牧场水草最丰美,自然该我们使用。是札答兰部蛮不讲理,先动手打人!”
两人各执一词,情绪激动,身后的族人们也纷纷附和,争吵声此起彼伏。白卿瑶仔细观察着双方的神色,只见巴图面色涨红,眼中满是焦急;苏木则一脸坚毅,语气坚定,不像是在说谎。她心中了然,这多半是因为草原部族逐水草而居,没有明确的边界划分,才会因资源争夺产生纠纷。
萧璟面色沉静,目光扫过那片牧场与小河,问道:“你们两部争夺这片牧场与水源,可有旧例可循?或是有先祖定下的规矩?”
巴图与苏木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巴图说道:“草原上向来是强者为先,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资格使用好的牧场和水源。只是如今殿下在北境主事,我们才愿意遵守规矩,前来评理。”
苏木也点头道:“以往遇到这种事,要么是部族间大打出手,要么是请长老调解,但往往不了了之。这次冲突实在激烈,我们只能来请殿下裁决。”
萧璟沉吟片刻,对两人说道:“草原部族以游牧为生,牧场与水源是生存之本,争夺在所难免,但动辄刀兵相向,只会两败俱伤,让外人有机可乘。今日之事,我与白姑娘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裁决,既不偏袒任何一方,也能让两部都有生路。”
说罢,他看向白卿瑶,眼中带着询问。白卿瑶会意,对巴图与苏木说道:“两位首领,我听闻草原部族都有敬重长老的传统,不如我们先请两部的长老前来,听听他们对于牧场使用的习俗说法,再做定论如何?”
巴图与苏木都没有异议,当即派人去请部族长老。不多时,两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拄着拐杖赶来,他们身着传统的草原服饰,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却十分清明。
白卿瑶上前见礼,温和地说道:“两位长老,今日请你们前来,是想问问草原上关于牧场与水源使用的习俗,不知是否有春夏秋不同季节,牧场轮换使用的规矩?”
札答兰部的长老思索片刻,说道:“回白姑娘,早年草原水草丰美时,确实有‘春放浅滩,夏放坡地,秋放平原’的说法,只是后来部族迁徙频繁,规矩也就渐渐淡了。”
塔塔尔部的长老也补充道:“月牙河这条支流,春夏时节水量充沛,沿岸草场茂盛,秋冬时节水量减少,草场也会枯黄。以往两部也曾默契地轮换使用,只是今年开春早,水草长势好,才起了争执。”
白卿瑶点点头,将长老的话记下,又看向萧璟。萧璟此时已带着亲兵查勘了牧场的边界,回来后说道:“这片牧场北接荒原,南邻月牙河,东西两侧各有一道浅沟,正好可以作为天然的分界。我已让人在浅沟处插上木牌,明确边界范围。”
他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沉稳地说道:“巴图首领,苏木首领,我与白姑娘商议后,定下一个方案:这片牧场与月牙河,实行‘春夏归牧,秋冬归农’。春夏两季,水草丰美,归你们两部轮流放牧,札答兰部占东半部分,塔塔尔部占西半部分,每月轮换一次,确保双方的牛羊都能吃到鲜草;秋冬两季,水草枯黄,牧场休养生息,月牙河的水源优先供给安靖城的百姓与两部的老弱妇孺,同时开放牧场边缘的土地,允许两部牧民开垦种植耐寒的作物,补充粮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让人在边界处设立卡伦,由安靖城的士兵与两部的族人共同看守,确保双方都遵守约定。若有违反者,不仅要赔偿对方的损失,还要受到部族与官府的双重惩罚。”
白卿瑶也说道:“两位首领,这个方案既尊重了草原部族游牧的传统,又兼顾了农耕的需求,春夏可以放牧,秋冬可以耕种,不至于让大家在严寒季节断了生计。而且轮流使用牧场,也能让草场得到休养,避免过度放牧导致沙化,长远来看,对两部都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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