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总带着砂砾般的粗粝,刮过刚抽穗的麦田时,卷起的不是丰收的希冀,而是一片片蔫黄的叶尖。白卿瑶蹲在田埂上,指尖抚过一株矮壮却稀疏的麦禾,指腹沾满潮湿的泥土,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寒石。
“姑娘,这‘金穗麦’怕是真不适合咱北境的地。”身旁的老农王伯叹了口气,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拄,震起几粒土块,“你看这根须,扎得浅不说,一遇着夜间的霜气,就蔫得抬不起头。去年秋收时,老张家种了三亩,收的粮食还不及往年的六成,今年开春,村里再没人愿意种了。”
白卿瑶默然。这金穗麦是她从系统初始物资中提取的优质粮种,耐旱性强、颗粒饱满,在中原试种时亩产足有三百斤,是普通麦种的一倍有余。她本以为能借此缓解北境常年缺粮的困境——景王萧璟镇守的北境,半数土地是盐碱地,半数受风沙侵袭,每年冬春之交,总有百姓因粮荒逃荒,甚至引发民乱。可谁曾想,北境的气候远比她预想的恶劣,昼夜温差达二十余度,春季还常有倒春寒,金穗麦虽耐旱,却畏寒怕霜,根系又难以适应北境坚硬的土层,试种半年,不仅没能增产,反而因初期长势不佳,让本就对新事物心存疑虑的百姓彻底失去了信心。
“王伯,再给我些时日,我一定想办法让这麦种适应北境的气候。”白卿瑶站起身,风拂过她的鬓发,露出眉眼间的倔强。她看向不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却难掩农户们脸上的愁容。自她随萧璟来到北境,便一心想改善民生,推广新粮种是她的第一步,可如今,这一步却走得异常艰难。
“姑娘,不是我们不信你,实在是赌不起啊。”王伯摇了摇头,“北境的土地,种啥都得看天脸色。往年种的老麦种,虽说亩产低,可耐冻耐旱,好歹能收些粮食糊口。这新麦种,看着金贵,却娇气得很,要是再减产,今年冬天,怕是有不少人家要饿肚子了。”
周围几个围观的农户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抵触。“是啊,景王妃,您还是别折腾了,我们就种老麦种踏实。”“听说这新麦种是南方来的,南方的东西,到了咱北境,哪能活得了?”“去年试种的几家,现在都后悔着呢,说早知道不听官府的话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白卿瑶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百姓们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关乎生计,他们输不起。可如果不推广新粮种,北境的粮荒问题永远无法解决,一旦遭遇战事或灾年,后果不堪设想。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白卿瑶回头,见萧璟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地站在田埂尽头,身后跟着几名亲兵。他刚从边关巡查回来,铠甲上还沾着风尘,却第一时间赶来查看麦田的情况。
“情况如何?”萧璟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眼前一片长势参差不齐的麦田,眉头微蹙。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白卿瑶将百姓的抵触情绪和粮种的生长困境一一告知,语气中难掩失落:“是我考虑不周,没能提前摸清北境的气候和土壤特性,导致新粮种试种失败,让百姓们失望了。”
萧璟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却坚定:“此事怪不得你。北境气候恶劣,土壤贫瘠,历来是农耕难题。你愿意为北境百姓着想,引入新粮种,已是大功一件。百姓们抵触,不过是怕再受损失,我们只需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让他们看到希望,自然会改变态度。”
话虽如此,可办法在哪?白卿瑶心中茫然。她虽有现代的农业知识,却对古代北境的具体气候、土壤数据缺乏精准了解,仅凭经验改良粮种,无疑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熟悉的机械音:“检测到宿主推广新粮种遇阻,民生任务进度停滞,触发‘农技支持’模块激活条件。”
白卿瑶心中一动,这是系统首次主动激活新模块。她立刻集中意念,进入系统界面。只见原本灰暗的“农技支持”模块此刻亮着金色的光芒,下方显示着两个可领取的方案:“金穗麦北境改良配方”和“温室育苗法详解”。
她迫不及待地点击领取,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改良配方针对北境的低温、土壤贫瘠等问题,详细列出了需要添加的天然矿物粉、有机肥配比,以及播种前的种子处理方法,能增强金穗麦的抗寒能力和根系活力;温室育苗法则利用北境常见的秸秆、泥土、兽皮等材料搭建简易温室,通过控制温度和湿度,让幼苗在春季倒春寒期间安全生长,待气温稳定后再移栽大田,从根源上解决了幼苗受冻的问题。
“萧璟,有办法了!”白卿瑶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她拉着萧璟的衣袖,将系统提供的方案快速告知,语气难掩激动,“只要按照这个改良配方处理种子,再用温室育苗法培育幼苗,金穗麦一定能适应北境的气候,到时候亩产不仅能恢复到中原的水平,甚至可能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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