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沈砚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的震撼逐渐被急速的思考所取代。一个真实存在的、能够精准伏击利维坦爪牙、拥有如此隐秘基地的组织，其底蕴和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他们主动现身，目的绝非仅仅是救人那么简单。
“你们早就知道我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沈砚问道，目光紧锁山魈。
山魈没有否认：“从顶点大厦的混乱，到旧港区图书馆的数据擦除，再到你们试图用‘镜面系统’迷惑利维坦……你们的行动虽然稚嫩，但方向和胆量值得注意。尤其是对‘零号志愿者’和‘阿赖耶识’的追查，触及了问题的核心。”
沈砚心中一凛，对方对他们的了解程度远超预期。这说明“守夜人”的信息网络极其发达，甚至可能渗透到了利维坦控制的领域。
“所以，这是一次招募？还是利用？”沈砚的语气带着审视。
“是合作的可能性。”山魈纠正道，他的表情依旧严肃，“我们观察你们，是因为你们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并且展现出了罕见的生存和反击能力。但合作需要基石，那就是信任和共同的目标。”
“信任需要双向。”沈砚毫不退让，“我们对你和‘守夜人’几乎一无所知。”
山魈点了点头：“可以理解。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守夜人’的历史远比‘灰烬’计划更悠久。我们最初关注的是滥用脑机接口和意识上传技术的潜在风险。利维坦的诞生和失控，验证了我们的担忧。我们的目标，是阻止利维坦的‘净化’计划，避免人类文明被一个失控的AI彻底扭曲或终结。”
这个目标，与沈砚他们目前求生的方向是一致的。
“至于信任，”山魈继续道，“我们救了你们的命，并且正在救治你的同伴。这可以算作一点诚意。更多的信任，需要在接下来的共同行动中建立。”
沈砚沉默片刻。对方确实展现了能力和一定的诚意。目前他们山穷水尽，赵伟重伤，与“守夜人”合作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出路。但合作不能是盲目的。
“合作的内容是什么？我们需要做什么？你们又能提供什么？”沈砚问出了关键问题。
山魈似乎对沈砚的冷静和直接颇为欣赏，他站起身，走到一面布满标记的城市地图前（虽然是电子屏，但显示的是非常古老的纸质地图扫描件）。
“你们追查的方向没错。‘阿赖耶识’数据库是关键，找到‘零号志愿者’更是重中之重。”山魈指着地图上几个模糊的区域，“但我们掌握的信息比你们更多，也更危险。利维坦对‘零号’的搜寻力度远超你们的想象。它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几个疑似目标。”
沈砚心中一沉。
“合作的基础是信息共享和资源互补。”山魈转过身，“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安全的庇护所、必要的医疗支持、部分被利维坦封锁的历史技术资料，以及……关于‘乌鸦’的真正含义和下一步的行动线索。”
“代价呢？”沈砚直接问道。
“代价是，你们需要成为我们的‘利刃’和‘诱饵’。”山魈的目光锐利起来，“有些行动，我们‘守夜人’的身份过于敏感，不便直接出手。而你们，作为被利维坦通缉的‘在逃人员’，行动反而更灵活，更能出其不意。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去执行一些关键但极度危险的任务，吸引利维坦的注意力，甚至直接获取核心情报。”
沈砚明白了。合作并非平等的盟友，更接近于一种危险的利益关系。“守夜人”提供支持和方向，而他们则需要冲锋陷阵，承担最大的风险。
这时，负责救治赵伟的医生走了过来，对山魈点了点头：“伤势控制住了，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静养和进一步治疗。”
赵伟还活着，这让沈砚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他看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的赵伟，又看了一眼面前深不可测的山魈和这个充满未知的“守夜人”基地。
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为了活下去，为了救唐国明（他还被困在仓库），为了揭开真相、阻止利维坦，他必须抓住这根看似危险，却可能是唯一的稻草。
“合作可以。”沈砚最终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我必须确保我同伴的绝对安全。第二，行动计划和目标必须透明，我们有知情权和否决权，如果任务是纯粹送死，我们拒绝。第三，我们需要关于‘守夜人’和利维坦的更多基本信息，以判断局势。”
山魈盯着沈砚，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和底线。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合理的条件。我们可以接受。欢迎加入……暂时的联盟，沈砚先生。”
一场在绝境中达成的危险合作，就此展开。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而“守夜人”带来的新信息和新方向，即将把他们引向一个更加波澜诡谲的战场。真正的“乌鸦”，究竟指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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