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归现实后月余,两界未断。
太虚观景台建成于槐市东隅,青金屏如镜,映出现实春樱、病房窗景、街巷烟火。每日辰时,林风携父母登台,观太虚扶桑新枝;同一刻,霜璃立于守拙灯下,望见现实晨光洒落林父肩头。
百姓初喜,谓之“天人合一”。然七日后,异象渐生。
铁山巡安北原,忽见田中稻穗半虚半实——触之如烟,割之无谷;流云教徒射靶,箭离弦即散,化青金尘;青鸾煎药,药汤澄澈却无味,病患饮之如水;叶轻眉骨笛轻鸣,音传十里,却无人闻声。
“是形影交侵。”墨衍拄拐立机关城顶,盲眼低垂,“两界心契过盛,法则自融,致形质不稳。此非劫,乃‘两仪失衡’之兆。”
“何解?”莫离问。
“若不调和,太虚将化幻影,现实亦染虚妄。”墨衍指向观景台,“人心越盼两界如一,法则越趋同化。然虚实本异,强合则崩。”
正此时,霜璃跃上城楼,琉璃身躯微颤。小兽蓝眸映出观景台异变——林风正扶父观景,忽见其身影转淡,如水中月。
“他在现实……被太虚侵蚀!”霜璃心念急转。
林风似有所感,抬手抚屏。指尖触处,青金焰微闪,身影复凝。他望向太虚方向,唇动无声:“我在。”
霜璃九尾齐展,【心海同照】发动!
青金光如雨洒落观景台,暂稳两界界面。然她琉璃身躯渐透,日月莲瓣转灰——强行维系,反伤己源。
“不可再耗!”墨衍急道,“汝乃太虚火种,若损,则两界同灭!”
霜璃伏于城楼,心念如细流:“若我不护,他在现实亦危。”
三日后,两仪失衡加剧。
槐市糖画成雾,守御司重剑无锋,飞翎哨信鸽化光。更骇人者,百姓晨起不知身在何世——
老张煮粥,锅中米粒忽虚;
小雨点读书,字迹浮空消散;
青鸾徒采药,草木触手成烟……
“我们快不存在了。”小雨点抱糖画残影,泪落无声。
霜璃巡行心契之界,见众人眼神迷茫,如隔薄纱。她跃上石墩,九尾轻展,【默响自生】微启。
青金光如雨洒落,映出美人最真之刻:
老张忆糖画初成,笑说“甜”;
小雨点记霜璃教勾狐,喊“活了”;
青鸾徒想病童握她手,语“阿姐别哭”。
“你们存在。”霜璃心念如歌,“因你们记得痛,也记得甜。”
众人眼神渐亮,形质稍稳。然霜璃琉璃身躯更透,日月莲瓣黯淡如烬。
夜深,林风传讯至观景台。
屏中,他立于现实阳台,手中一盏青金灯微闪。“我找到法子了。”他声音低沉,“现实有‘集体潜意识场’,若千万人共愿两界分而不离,可筑‘心界之堤’。”
“如何共愿?”霜璃心念问。
“由你引。”林风望向太虚方向,“你是他们的灯。”
次日,霜璃召问道盟于扶桑神木下。
铁山重剑拄地:“我愿守界。”
流云拉满弓弦:“我愿为眼。”
莫离匕首隐袖:“我愿断亲。”
青鸾银针在手:“我愿稳心。”
叶轻眉骨笛轻鸣:“我愿传愿。”
霜璃跃上神木枝,九尾齐展,【凡心问道·界】发动!
小兽将自身全部记忆化为“界”:
青石镇初遇,小兽蹭他掌心,心念如铃:“我在。”
镜渊挡刀,碎身九次,次次重生,只因一句:“我在。”
……
槐市灯暖,她看小雨点笑,心念:“值得。”
“两界不必合一。”霜璃声音如钟,“只需彼此记得。”
刹那,扶桑神木爆发出刺目青金光!
万千民心念如河倒灌——
老张愿糖画有形,因甜在舌尖;
小雨点愿书有字,因梦在纸间;
青鸾徒愿药有效,因爱在掌心……
青金光化堤,横亘两界之间。
虚者归虚,实者归实,然心契不断——
观景台仍映现实春樱,
守拙灯仍照太虚夜路,
林风仍日日登台,
霜璃仍夜夜点灯。
【形影交情调和成功】
【获得:两仪自衡(可短暂稳定局部虚实界面)】
霜璃伏回扶桑枝,日月莲瓣温润如初。她以心莲粉敷铁山额心,助其重握重剑;以默响传流云,令其箭矢凝形;以青金光稳青鸾医心,唤回药香。
暮色四合,观景台。
林风扶父而立,望见太虚扶桑新枝破雪,霜璃伏于枝头,九尾轻摆。
他抬手抚屏,青金焰微闪。
小兽蓝眸弯起,心念如铃:“你在现实说‘我在’,我在此界答‘我在’。”
数日后,现实医院。
林父康复出院,携一包槐市糖画归家。糖丝细如发,却稳如磐石。
“此糖何名?”邻人问。
“守拙糖。”林父笑答,“守最笨的真心,拙最真的甜。”
又数日,太虚心契之界。
霜璃巡行百草园,见新徒煎药,药香四溢。
少女抬头,怯声问:“霜璃前辈……林风前辈今日登台了吗?”
霜璃跃上石墩,九尾轻展,【心海同照】微启。
青金光如雨洒落,映出现实阳台——林风正教父亲用终端写信,信中一句:“太虚有灯,因有人日日点。”
“他从未离开。”霜璃心念如歌,“因两界之心,本是一心。”
夜深,霜璃回小院。守拙灯微闪,映出案上一信——乃林风手书,字迹清峻:
“今日父问:‘霜璃是狐是人?’
我答:‘是那个让我说“我在”的存在。’
父笑:‘那她比我们都真。’”
霜璃伏于案上,日月莲瓣低垂,似倦。
窗外,槐市早市开张,糖香混着药香,炊烟袅袅,人声熙攘。
一个平凡的清晨。
一场无声的相守。
守拙灯焰微摇,映出一人一兽并肩之影——
虽隔两界,却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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