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雪堆的形状不太对
太圆了不像是自然堆积的而且隐约能看到一点黄色——不是泥土的黄是毛的黄
他走回去弯下腰用手拂了一下雪露出来的是一只狗
很小瘦得皮包骨蜷缩着像睡着了一样毛色灰暗脏兮兮的左后腿不自然地弯着
耳朵上缺了一块身上覆着一层薄冰尾巴搭在鼻子上
已经被冻得和身体连在了一起眼睛半睁着瞳孔上覆了一层冰膜
没有呼吸老人直起腰站了一会儿
：“唉”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被风吹散了他掏出手机找了一会儿打了社区的电话
：“小花园里面有一只狗冻死了……嗯，小的黄狗……对你们派人来处理一下吧”
他挂了电话，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裹紧军大衣转身走了
走到公园出口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雪还在下那个小小的、隆起的雪堆已经重新被雪花覆盖了
看不出下面有什么了中午的时候社区的人来了两个穿工服的年轻人拿着铁锹和黑色塑料袋
他们走到灌木丛旁边找到了那团雪扒开确认了一下一铲子铲起来装进袋子里
袋子很薄能隐约看到里面一团黄白相间的硬邦邦的形状
一个人拎着袋子往卡车上走另一个人拿铁锹把地上的雪铲平
：“这冬天流浪狗死了好多上礼拜那条街还有两只”
拎袋子的人说
：“嗯”
另一个人应了一声卡车发不动打了几次火才打着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开走了
小公园又恢复了原样雪地平整灌木安静长椅空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脚印没有痕迹没有遗物甚至连那个隆起的雪堆都没有了那个晚上小女孩又来了
她穿着粉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个她从晚饭上拿出来的肉丸子
那天回家以后，林子扑在妈妈怀里哭了很久，说小狗可真惨
心疼盖过一切妈妈安慰了她许久跟她说下次可以再去喂小狗
妈妈温柔地拂去了林子眼角的泪水，和林子说，以后一起和林子去喂小狗
下次再有机会给它搭个狗窝，他就不会受冻了，它就会很幸福很幸福
那句话那句很幸福是林子的妈妈为了安慰林子说的
她并不希望如此善良的女儿难过……今天林子妈妈就带着林子来喂小狗了
林子的妈妈站在路边等着林子喂完小狗，然后他们回家吃饭
她走到灌木丛旁边没有人雪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修勾，你在吗？”
她轻轻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她又叫了一声大了一点
：“小修勾！！！！”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她站在那里手里的塑料袋垂下来肉丸子在袋子里滚来滚去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灌木丛下面蹲下来用手扒了扒雪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也许被人收养了吧——她想她站了起来
把塑料袋放在长椅上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来把塑料袋拿上了万一它明天回来了呢她明天再带
她走出公园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亮了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干干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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