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凯墨斯城邦的议事厅内，青铜长桌上摊开的运输记录纸页还泛着解析仪的微光，提比略指尖划过“斐迪庇第恩斯·西里斯”这个名字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西里斯，老酋长的亲侄子，负责城邦物资调度的核心官员，竟在过去半年里，将防御工事的薄弱点、商业兽的能量周期、甚至祭司团的净化仪式时间，全部加密卖给了黑市商人。
“这些数据……足够洛克浮士德精准避开所有明哨。”苏绾将解析出的交易流水投影在石墙上，屏幕上跳动的星币数额触目惊心，“他还故意篡改物资清单，把未污染的饮用水标记成‘待销毁’，再将滞能毒液伪装成‘净化药剂’送入平民区——之前三次小规模暗能泄漏，根本不是意外。”
斐迪庇第恩斯老酋长拄着石杖，站在投影前久久未语。石杖顶端的宝石映出他苍老的面容，往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指腹反复摩挲着西里斯小时候送他的木雕——那是个刻着贸易兽图案的小摆件，此刻在掌心硌得生疼。“我以为他只是贪些星币……”老酋长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突然抬手将石杖重重砸向地面，“把他带过来！我要亲自问清楚！”
守卫很快将西里斯押进议事厅。他穿着华贵的绸缎长袍，却难掩眼底的慌乱，看到桌上的交易记录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叔父，我错了！是黑市的人逼我的！他们说要是不合作，就杀了我妻儿……”
“逼你？”老酋长上前一步，石杖的阴影笼罩着他，“逼你把你妹妹负责的医疗站位置也卖了？逼你看着三十个平民喝了带毒的水，却假装没看见？”每问一句，老酋长的声音就沉一分，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赫尔凯墨斯养了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西里斯被问得哑口无言，头埋在胸前，肩膀不住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守卫上前要将他押走时，老酋长突然闭上眼，摆了摆手：“关在宗祠的禁闭室里，让他好好想想，他卖出去的那些数据，害死了多少同胞。”
与此同时，神庙深处的净化室里，墨丘利亚尔大祭司正用圣辉之力包裹着一枚暗紫色的通讯水晶。水晶悬浮在青铜盘中央，表面刻着“灭神者”联盟的标志，里面存储的语音记录正循环播放——那是祭司团的长老卡伦，与厄倪俄斯的对话。
“大祭司的净化咒语，我已经记下来了，下次仪式时，我会故意念错三个音节，让圣辉之力减弱五成。”卡伦的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等洛克浮士德拿下赫尔凯墨斯，你们答应给我的‘永生药剂’，可不能反悔。”
“放心，只要暗界通道打开，别说永生药剂，连伪神的碎片，都能分你一块。”厄倪俄斯的声音透过水晶传来，带着冰冷的嘲讽，“不过你得快点——要是让墨丘利亚尔发现了，你连见碎片的机会都没有。”
大祭司缓缓收回圣辉之力，水晶瞬间失去光泽，跌落在青铜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卡伦，这位共事三十年的老友，此刻正攥着长袍的衣角，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你想要永生？”大祭司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卡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所以你就看着邪术傀儡混进神庙，看着孩子们在暗尘中咳嗽，看着赫尔凯墨斯一步步走向毁灭？”
卡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大祭司抬手打断：“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祭司团的一员。”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徽章——那是祭司长老的象征，轻轻放在卡伦面前，“把徽章留下，离开神庙吧。别再出现在赫尔凯墨斯，否则，圣辉之力不会再对你留情。”
卡伦看着那枚徽章，突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净化室里回荡。他最终没有拿徽章，转身踉跄地走出神庙，背影很快消失在街巷的阴影里。
当西里斯被关押、卡伦被逐出祭司团的消息传遍城邦时，百姓们的反应远比想象中平静。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过激的举动，人们只是默默聚集到广场上，将西里斯倒卖的数据对应的受害家庭名单，一张张贴在公告栏上——有负责修补城墙却被暗能灼伤的工匠，有喝了毒水永远失去视力的孩童，还有为了保护平民，被蚀骨卫重伤的守卫。
“不是要清算吗？先从我们自己人开始。”一位白发老人牵着孙女的手，将家里仅存的干净面包分给巡逻的队员，“把这些蛀虫清出去，我们才能好好跟洛克浮士德打。”
开拓者站在广场上，看着这一幕，掌心的存护金光不自觉地亮了起来。她之前还担心，内奸的暴露会让城邦陷入混乱，却忘了赫尔凯墨斯的百姓，早已在一次次危机中拧成了一股绳。“看来‘正本清源’，比我们想的要顺利。”她转头对丹恒说，却发现丹恒正盯着公告栏角落的一张纸——那是西里斯交易记录的附件，上面写着“巴比伦青铜鼎，已转交阴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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