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的筹备工作，在一种表面繁忙有序、内里暗潮汹涌的状态下，紧张地进行着。
有了容妃的提醒和自己的判断，王瑾对各个环节的盯防提到了最高等级。
果然——
几天后，小禄子那边率先传来了异常消息。
“福林哥哥，”小禄子趁着夜色，悄悄来到王瑾值房，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我们的人发现，负责采购寿宴特定菌菇的采买太监，是坤宁宫一个管事嬷嬷的远房侄子。他这次进的‘珍品松茸’，报价比市价高了近三成，而且，验收时似乎有些……含糊。”
“含糊？”王瑾眼神一凝。
“是，”小禄子压低声音，“按照规矩，这等贵重食材，需由内务府专员、御膳房管事和采买三方共同验收、签字画押。但我们的人发现，那次验收，御膳房当值的管事‘恰好’闹肚子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那批松茸已经盖上了验收合格的章子。而且，那批松茸看起来品相极佳，但我们的人偷偷弄到一点边角料，让宫外懂行的人看了，说……说其中似乎掺了一些品相类似、但价格低廉许多的‘老人头’菌，若非极其仔细分辨，很难看出。”
王瑾心中冷笑。
果然来了！
在食材上以次充好，中饱私囊是小事。
若是在寿宴上被揭穿，或者这些廉价的“老人头”菌因处理不当引起什么不适……
那负责总体协调、又是提出“巧省”章程的他，绝对难辞其咎！
“证据确凿吗？”王瑾沉声问。
“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故意掺假，”小禄子道，“但验收程序有问题，以及食材可能存在问题，这两点是确定的。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弄到更确凿的样本。”
“很好。”王瑾点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查那个御膳房‘恰好’闹肚子的管事，以及这批菌菇的最终流向和储存地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
赵铁柱那边也有发现。
“公公，”赵铁柱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带着一丝冷硬，“我们混进布置队伍的人回报，负责悬挂主要灯彩的几个工匠，似乎被人额外‘打点’过。他们在固定大型宫灯的主承重绳结上，用了某种特殊的、看似结实但受潮或受力后极易松脱的系法。若非我们的人懂些门道，根本看不出来。”
王瑾眼中寒光一闪。
灯彩悬挂，尤其是在太后和皇帝主要活动的区域，若是在寿宴当天突然坠落，不仅会造成混乱，更是大不吉之兆！
这罪名，可比食材出问题要严重得多！
“能确定是谁指使的吗？”王瑾问。
“那几个工匠口风很紧，只说是上面的吩咐，具体是谁不清楚。但给银钱的那个中间人，我们的人跟踪到，最后进了坤宁宫一个偏门。”
坤宁宫！
又是坤宁宫！
王瑾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皇后为了扳倒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在太后万寿圣典上制造事端这种风险极高的事情都敢做！
看来，她是真的被逼急了。
也真的……蠢透了。
她难道就没想过，在如此重大的场合出事，首先问责的便是负责宫廷安全和庆典筹备的皇后自己吗？
还是她觉得，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这个“协助”的太监头上？
“公公，我们怎么办？”赵铁柱问道，“要不要立刻拿下那些工匠，或者揭发食材的问题？”
“不。”
王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动手，最多打死几只小虾米，动不了幕后的大鱼。而且，他们会立刻警觉，改变策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小禄子和赵铁柱：
“我们要等，等他们把戏台搭得更高，把观众请得更全。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拆了他们的台，让他们……摔得更惨！”
“你们继续严密监视，掌握所有证据，但绝不能暴露。尤其是那些被动过手脚的灯彩和可能有问题的食材，要确保它们‘顺利’地进入最终准备阶段。”
小禄子和赵铁柱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兴奋。
他们明白——
王瑾这是要引蛇出洞。
然后……一击毙命！
“嗻！”两人齐声应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王瑾独自留在房内。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完整的、将计就计的计划。
皇后想借寿宴搞垮他。
他就借这场寿宴，让皇后和她背后的势力，彻底栽一个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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