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金花仙乐早就散了，可那条截教的气运金龙，压根就没挪窝的意思。
它太大了，庞大的龙身盘在天上，半个昆仑山都被它的影子盖住了。金色的鳞片在云里一闪一闪的，那对龙眼就跟挂在天上的两个太阳，直勾勾地盯着底下。
被这么个玩意儿盯着，别说动了，麒麟崖上阐教和西方教的弟子，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这不是威压，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他们现在就像是案板上的肉，人家什么时候想下筷子，全看心情。
紫霄宫里。
元始天尊呼出一口长气，先前那股子快把他气炸的火，总算压了下去。
他重新在蒲团上坐好，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子阴冷劲儿，却比刚才暴跳如雷的时候还要吓人。
天道站对面又怎么样？
他是圣人，盘古正宗！他就不信这个邪，一群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畜生，还能翻了天不成！
“好运道，总有用完的时候。”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响，却冷得像是能把人的魂都冻住。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跟丢了三魂七魄似的准提，话里带着一丝嘲弄。
“准提道友，瞧你这点出息。你我心里都门儿清，这‘万衰绝地’，真正要命的东西，可还没上桌呢。”
“上不了台面的衰败之气，算个屁。”
准提圣人被他这话一激，整个人打了个哆嗦，惨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元始说的是什么！
那玩意儿，是整个“万衰绝地”的根！是这地方之所以叫“绝地”的原因！
洪荒初开，混沌魔神战死，他们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信和不服，最后都化成了一股气，沉在了这昆仑山最深处。
那股气，就是“绝望”！
它不是毒，也不是法术，它就是一种情绪，一种能让你从根子上烂掉的情绪！
准圣碰一下，道心就得裂开一条缝，从此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干什么都觉得没劲，最后自己把自己耗死。
那是连他们圣人，平日里都绕着走的脏东西！
元始天尊看着准提的反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们能吃气，能吞毒，我不觉得奇怪。一群没脑子的畜生，仗着一身傻力气，吃石头都能消化。”
“可是，‘绝望本源’那玩意儿，它不吃肉，它吃的是道心！”
“我今天倒要开开眼，看看他们那狗屁不通的‘板砖大道’，那点无知者无畏的狂热，在真正的，来自混沌的绝望面前，还能不能硬得起来！”
元始天尊笃定，只要那东西一出来，截教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当场变成傻子。
那种从灵魂里冒出来的无力感，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之前干的所有事，都是笑话！
到时候，他们就会变成一群连路都走不动的废物，比地上那个被狼傲一脚踹废的阐教弟子，惨一万倍！
他不再多话，圣人法力悄无声息地探入虚空，直接捅进了“万衰绝地”的最深处，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某个沉睡了无数年的禁制。
他要亲手，把那头最凶的野兽，从笼子里放出来！
他要让那帮莽夫，尝尝什么叫高级的玩法！
水镜里的画面，猛地一变。
“万衰绝地”深处，那些灰黑色的衰败之气，像是耗子见了猫，疯了一样地往两边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的正中间，一个漆黑的点冒了出来。
那个点飞快地变大，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漩涡。
那漩涡里什么都没有，就是纯粹的黑，黑得能把人的视线都吸进去。
一股根本没法形容的气息，从那漩涡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麒麟崖上。
洞口外的阐教和西方教弟子，虽然看不见里头的景象，但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感觉天，好像塌了。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墙，把你死死地困在原地，连动个念头都觉得累。
“怎么…怎么回事…我忽然觉得，修了这么多年仙，好像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个西方教弟子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是啊…成仙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看圣人脸色…没劲，太没劲了…”
另一个阐教弟子，手里的仙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都懒得去捡。
这股气息，只是飘出来一丝丝，就已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心，开始摇晃了！
广成子和弥勒对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才是圣人真正的杀招！
“师尊…终于下狠手了…”广成子喉咙发干，声音里混着激动和后怕。
弥勒那张笑脸也彻底僵住，他死死盯着洞口，一字一句地开口。
“这股气息…是冲着根子去的！截教那帮疯子，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们身后，那些本来已经快绝望的弟子，在感受到这股全新的，能腐蚀心智的气息后，眼里又冒出了一点病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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