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靠在暖阁的躺椅上，一双玉足未着鞋袜，懒洋洋的搭在软枕上，随着她漫不经心的思绪，脚踝轻轻转动，左摇右晃。
她刚听到秦澜把宫里的事一五一十的转述完，嘴角轻轻勾起，看着站在不远处，那个嘴巴一张一合的人。
“顾清淮，过来。”她轻轻的勾了勾手指，“替我办一事。”
顾清淮早就习惯了她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
若说最初是满心介怀，后来是小心翼翼，那如今，竟已生出几分大方坦然的顺应，甚至......心底还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悔意。
后悔当初为何那般迂腐固执，竟推了这门亲事。
“殿下请吩咐。”他虽然低着头，但眼神还是能瞥见榻上的人，尤其是那对玉足，他曾亲手替她洗过。
“萧桓走了，顺便带走了周炳荣，现在的周家，不该在这么消停。”
云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长长的裙摆因着她的动作，又顺着光滑的肌肤向膝盖滑落了几分，春光乍泄。
顾清淮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将视线定在地面的那双鞋子上。
“通知孟晚春。”云昭红唇微勾，“无论用什么法子，栽赃、构陷、挑拨离间......“
“我只要一个结果，让周家在萧桓回来之前，彻底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是。”顾清淮连忙应下。
云昭满意的点点头：“办好了这件事，翰林学士李正恺的位置，可以换成你的人。”
她拿起矮桌上的葡萄粒，轻轻放入口中，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至于翰林院里那些......让你寝食难安的典籍、古书、名着，随你处理，也算是，长久以来你替我扳倒孙礼那条老狗的回礼。”
她歪着头，丝毫不理已经沿着下颌流向脖子的甜腻汁水：“不知顾大人......可喜欢这份赏赐？”
他知道这是云昭在践行她的诺言，也是提醒，他曾经的把柄和命脉攥在她手里。
“多谢公主好意。”顾清淮哑着声音，拱手道谢。
可他的目光却像是不受控制般，再次悄悄落回那抹晃眼的雪白之上。
见他看着自己，云昭浑不在意：“顾大人还不走，可是不满意这份赏赐？”
顾清淮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猛然间收回视线，脸上迅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微微侧身，试图躲开云昭探寻的目光。
“臣只是想问......萧大人此去，公主就一点都不担心？”
云昭坐起身，晃了晃雪白的脚丫：“他若连这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他凭什么站在本宫身边？”
“过来。”
顾清淮以为她要让他帮她穿鞋，连想都没想，刚要蹲下就被云昭制止。
谁料到她竟直接把脚放在他的靴子上，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轻轻的站了起来，一股清雅的冷香瞬间将他包围。
顾清淮赶紧伸手将人揽住，两人身体紧紧贴着。
这不是她第一次靠近了，每次他都脸红，可这次心也跟着狂跳。
“我的鞋子湿了。”她抬头看着他。
顾清淮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眼神有些闪烁，想看却不敢看，双手像焊在了一起。
“那……”他瞄向她颈间的葡萄汁液。
“顾清淮，”她垫高脚尖，气息几乎拂过他的侧脸，“说起来，你也不能一直一个人吧？瞧着怪冷清的。”
云昭的手指在他肩头的官袍纹路上轻轻划过：“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公主……我……”顾清淮咽了口口水，并没说下去。
他想起当初自己在御前大放厥词，当众拒婚的场景。
那时他高高在上，视她如洪水猛兽，如需要涤清的污浊。
可现在呢？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因她一个眼神，一个触碰而心慌意乱。
他亲眼看着她和萧桓调情，她和容珩暧昧，那时候他还有心结，他放不下骄傲，丢不了羽毛。
虽然心有不悦，但始终放不下自尊和脸面。
可如今不同了，人们嘴里的云昭和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两个人，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贪婪的嗅着那缕冷香，心底那点可怜的清高和坚持，在她面前土崩瓦解。
现在终于明白，当初拒绝的不是一段麻烦，而是本该早早属于他的，极致奢靡的温柔乡，与权力巅峰。
他哪里还需要别的女人？
想要的，自始至终，唯有眼前这个将他骄傲踩在脚下，又轻易搅乱他心湖的恶女。
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那眼底的戏谑和了然，让他无地自容，又……甘之如饴。
她不仅将他从神坛拉下，还让他亲手焚毁自己立起的牌坊，最终，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人。
云昭的手指从他的脖子缓缓滑下，隔着官袍都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是柳下惠。她的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还是说……你心里有人了？”
“殿下……”他声音低哑，“臣近日整理古籍，看到句有趣的话。”
“绮罗堆里埋傲骨。”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目光终于敢直视她，“原来不是傲骨，是……贱骨。”
云昭挑眉。
这人被她撕破清高后，居然学会自嘲了。
她扬起笑脸，一只手轻轻的卡住他的脖子，“可惜，当年请你喝合卺酒不喝，现在……”
话未说完，顾清淮突然低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他学着她刚才的语调：“现在喝醒酒汤，还来得及么？”
云昭没说话，就这么歪着头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顾清淮把唇凑到云昭的颈间，轻轻蹭了两下，伸出舌尖舔去已经有些凝结的葡萄汁。
他动作轻揉细腻，吸允着，舔舐着，从下至上，仔细认真，连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
从脖颈到下颌，从腮边到唇边，这一路湿润甘甜。
他的唇停在她的唇边，没远离，也没后退。
“殿下，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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