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画面定格在王崖浸泡在碧绿药液中,形如枯槁、等待死亡的那一幕。
还有儿子王昌立修为倒退、道基受损时绝望的眼神。
外孙王志创丹田被废,哭嚎咒骂的扭曲面容……
对大哥的敬佩,对死亡的恐惧,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儿孙不公待遇的愤怒,在王崖的心头交织。
他缓缓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挣扎、愧疚、犹豫,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好。”
王崖眼中,精光一闪,道:
“阵图……老夫会想办法拿给你。但枭道友须立下信守承诺,阵图到手之日,将那凝结金丹的功法交付与我!”
枭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
“自然。我圣教行事,向来言出必践。”
得到枭夜的承诺,王崖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书房,直奔库房去了。
他打开地板上的暗格,从中取出一个半人多高,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酒香与灵气波动的玉坛。
大哥生平最好美酒,如今自己重新站起来,也该拿此好酒好好叙叙旧……
片刻后,王家另一处的偏厅内。
枭夜端坐主位,慢悠悠地品着茶。
厅门被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正是王昌立与王志创。
与三月前相比,二人气色已是天壤之别。
王昌立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衫,面容虽然依旧瘦削,但脸色红润,双目有神,周身灵力波动沉稳凝练,赫然已是炼气圆满之境!
甚至比御灵峰那位以根基扎实着称的钟岳,也不遑多让。
而他身后的王志创,更是变化惊人。
原本苍白虚弱的脸上此刻神采奕奕,丝毫不减受伤前的张扬锐气。
他周身灵力充盈流转,赫然已是炼气后期圆满,距离炼气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丹田处再无当初被废时的空洞死寂,反而隐隐有生机勃发之感。
“枭先生。”
王昌立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
“师尊!”
王志创则是直接跪倒在地,朝着枭夜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枭夜放下茶杯,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
“看来这三月,你二人并未懈怠。”
王昌立连忙道:“枭先生再造之恩,昌立没齿难忘!蹉跎半生,如今筑基有望,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苦修,方能不负先生厚赐!”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半生困于炼气后期,道基受损,本以为修行之路已绝。
如今却因祸得福,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突飞猛进,直抵炼气圆满!
筑基大门,似乎已近在眼前!
这让他如何不感激?如何不狂热?
王志创更是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怨毒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师尊!弟子听说,陈帆那孙子如今还卡在炼气后期,不得寸进!弟子如今修为也已至炼气后期圆满!求师尊赐下法宝神通,弟子定要亲手砍了那杂碎,抽魂炼魄,以报当日之仇!”
他咬牙切齿,面容甚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微微扭曲。
丹田被废、修为尽毁、在同门面前受尽羞辱……
这一切,都是拜陈帆所赐!
如今他重获修为,甚至更胜往昔,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将陈帆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奉还!
“一个炼气期的小臭虫,何足挂齿?”
枭夜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王志创,淡淡道:“我有更加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二人。”
王志创闻言,膝行两步,仰头恳求:“师尊!不杀此人,我心难安!求师尊成全,待弟子报此深仇,必为师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厅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枭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紫檀木桌面相触,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嗒声。
“恢复了修为,便开始顶撞我了?”
枭夜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刮过王志创的耳膜,“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弟子不敢!”
王志创脸色刷地变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惶恐打熬:“弟子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对那陈帆恨之入骨,日夜煎熬,一时失言,求师尊恕罪!”
一旁的王昌立也连忙跪下:“志创无意冲撞,求枭先生息怒!他年轻气盛,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绝非有意冒犯!”
枭夜静静看着匍匐在地的王志创,片刻后,才轻轻哼了一声。
“起来吧。”
王志创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再不敢多言。
“我也没说不让你报仇。”
枭夜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立秋时,五宗会盟争夺筑基丹,陈帆那小子身为青岚宗炼气期佼佼者,必定也会参加。”
“届时你既能完成为师的任务,也能顺带着,报了你的仇。”
王昌立闻言,面露思索,迟疑道:“枭先生谋划周全。只是……只怕那小子怯战不参加,岂不是扑了个空?”
“不参加?”
枭夜嗤笑一声,继续道:“五宗会盟,每五年一次,错过便要再等五年。筑基丹何其珍贵?便是天灵根,若无筑基丹辅助,筑基成功率也要大打折扣。”
“他一个伪灵根,若想筑基,这筑基丹便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一定会去。即便他真怯战不去……”
“你二人若能在会盟中筑基归来,杀一个炼气期的陈帆,岂不是跟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王昌立与王志创对视一眼,眼中同时爆发出精光。
“枭先生英明!”
“师尊英明!”
二人齐声道,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与杀意。
枭夜微微颔首,袖袍一拂,两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停于王昌立与王志创面前。
那是两件法器。
一柄通体漆黑,刃身细长如柳叶的短刃,散发着阴冷刺骨的气息。
另一件则是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七颗墨玉的青铜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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