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海莲娱乐C训练室。
这里的空气似乎永远带着一股汗水、消毒液和廉价香氛混合的铁锈味。镜子墙反射出惨白的灯光，也反射出津姜毫无血色的脸。
三个月，五十万核心“信徒”。
《伪神计划》的第一步，目标不是吸粉，而是筛选出那些愿意为恶意付费的疯子。
而她，津姜，就是这个疯狂计划的首席执行官。
“津姜姐。”
林晚星端着一个粉色保温杯，站在门口，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津姜没回头，声音从镜子里传来，冰冷地反射回去：“进来。关门。”
林晚星的动作僵了僵，依言走进来，门在她身后合上。
“津姜姐，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把保温杯往前递了递，低着头，不敢看津姜的眼睛。
津姜终于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她没有接那个保温杯，而是死死盯着林晚星的眼睛。
“张沈薇给你的人设，是什么？”
“……废物偶像。”林晚星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你接受吗？”
这个问题林晚星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用力点头：“只要能让我站在舞台上，我愿意。”
“很好。”
津姜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她转身走向音响，按下播放键。一首节奏明快的女团舞曲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活泼的旋律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跳。”津姜只说了一个字。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笨拙地摆开架势。
动作是僵硬的，节奏是混乱的，眼神是飘忽的。她每一根线都在和另一根打架。不到三十秒，一个简单的转体动作，她踩错了脚，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膝盖和地板的撞击声清晰可辨。
津姜站在原地，冷眼看着。
“继续。”
林晚星咬着牙，手撑着地，挣扎着爬起来。她重新跟上音乐，然后，再次摔倒。
一遍，两遍，十遍。
林晚星的膝盖和小腿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破皮，手肘也蹭出大片的青紫。
她又一次摔倒后，趴在地上，肩膀因为剧痛和委屈而微微颤抖，却再也爬不起来。
津姜这才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知道张沈薇为什么选你吗？”
林晚星趴在地上，摇了摇头，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因为你够普通。”津姜的视线落在她磨破的膝盖上，“普通到可以成为任何一个失败者的镜子。你的笨拙，你的不甘，你的每一次挣扎，都会被镜头放大，成为千万个普通人情绪的宣泄口。”
她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粗暴地抹掉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像在擦拭一件物品。
“但普通，不等于废物。”津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今天要学的，不是跳舞。而是在每一次摔倒后，如何用最狼狈也最倔强的姿态，重新站起来。”
“我……我能做到吗？”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能。”津姜的回答斩钉截铁，“因为，这是命令。”
……
晚上九点，海莲娱乐顶层，总裁办公室。
张沈薇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手机屏幕亮起，是津姜发来的信息。
【薇姐，训练已开始。】
没有多余的废话。
张沈薇的嘴角挑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一头终于亮出爪牙的幼兽，开始学会捕猎了。
她随手将手机丢在桌上，调出了青柠气泡剩下两名成员的最新训练数据。
熊黑猗的舞蹈力量和表现力持续攀升，徐茜的vocal也稳定了许多。没有了津姜这个绝对核心，她们反而被逼出了更强的求生欲。
很好。
所有人都在进化。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方海莲走了进来。
“还在欣赏你的帝国？”方海莲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怕把自己逼死？”
“死？”张沈薇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红酒，“方总，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活着。”
她转过身，眼神在夜色中锐利如刀。
“青柠气泡在进化，新来的练习生在内卷，津姜在蜕变。我不是在管理艺人，我是在打造一个系统，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出‘商品’的流水线。”
方海莲皱眉：“所以，津姜也是你的产品？”
“她是第一个。”张沈薇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猩红的酒液像流动的血，“她的成功，将为我验证整套流程的价值。”
方海莲叹了口气：“你真是个疯子。”
“这个行业，清醒的人早就出局了。”张沈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有疯子，才能定义规则。”
……
晚上十一点，地下训练室。
林晚星终于虚脱地瘫倒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津姜丢给她一瓶水：“今天到此为止。”
林晚星拧开瓶盖，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喝着水。半晌，她抬起头，用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津姜，声音沙哑：“津姜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明明，你自己的处境也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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