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新的活动预告——
“#天使审判#正式启动。你在天使的‘庇护’下经历了什么？说出你的故事，让所有人看到真相。@三位好友，让他们也加入我们。”
预告一经发布，瞬间引爆网络。
“卧槽！‘天使审判’？这是要和天使正面刚啊！”
“支持！我早就想说了，天使根本不是什么守护者！”
“楼上别乱说！天使一直在保护我们！”
“保护？我看是控制吧？”
“已经准备好我的故事了，等着发布！”
评论区再次分成了两派，但这次，支持恶魔的声音明显更大。
而在方海莲公司的会议室里，特苏尔独自坐在长桌尽头。冰冷的灯光将她浅灰色的长发照得毫无生气，狭长的蓝色眼眸死死盯着面前那份电子文件，仿佛要将屏幕烧穿。
那是天使联盟发来的正式通知，措辞冰冷如铁——
“@特苏尔：鉴于你在‘摩羯契约挑战’事件中的严重失职，天使联盟决定对你进行内部调查。请于三日内到联盟总部接受问询。”
“问询”两个字被她反复咀嚼，尝到的只有审判的血腥味。她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背后那双引以为傲的白色翅膀，此刻像两块沉重的石头，无力地垂着，每一根羽毛都浸透了寒意。
联盟要审判她——审判她为何没能阻止这场“叛乱”，审判她为何纵容自己的艺人，成为刺向天使心脏的第一把尖刀。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停在门口。
“特苏尔。”冰糖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特苏尔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冰冷在看到来人时凝固了一瞬。冰糖站在那里，浅蓝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同样是浅蓝色的眼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特苏尔别开视线，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谁让你进来的？”
“我……”冰糖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我看会议室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你……还好吗？”
“我很好。”特苏尔的回答快得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她挺直了背脊，试图用冷漠伪装自己，“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看到了。现在可以出去了。”
冰糖没有走，反而走到了她的身边，目光落在那份刺眼的通知上。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特苏尔放在桌上、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那只手冰得吓人。
“特苏尔，”冰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我的错？”特苏尔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抽回手，冷笑一声，“当然是我的错！我是你的管理者，是联盟派驻的监察官！我没有管好你，让你去参加什么狗屁挑战，现在联盟要‘问询’我，这难道不是我罪有应得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和怒意。
“这不是你的罪。”冰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一种罪，那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特苏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眼中的激动和愤怒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寻求最后的确认。
“冰糖……你后悔吗？”她的声音嘶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自由’，把自己和我，都推到联盟的对立面。你现在，后悔吗？”
冰糖愣了一下。她看着特苏尔眼中那几乎快要熄灭的光，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澈，“在参加挑战之前，我以为我拥有一切。力量、荣誉、所有人的羡慕……但那一切，都是被‘赐予’的。我唱的每一首歌，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符合天使的准则。我以为那是我的荣耀，后来才发现，那只是我的枷锁。”
她顿了顿，浅蓝色的眸子直视着特苏尔：“现在，我或许会失去很多，但我找回了我的声音。特苏尔，我不后悔。”
“……锁链。”特苏尔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想起了张沈薇的话：“你身上的锁链，正在松动。”
她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在她的“领悟者”视角中，那缠绕在她灵魂之上、象征着天使荣耀与束缚的金色锁链，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随着冰糖的话音落下，骤然扩大！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仿佛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
晚上八点，#天使审判#话题正式上线。
第一个发布故事的，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我叫李梦，今年19岁。我从小就被告知，天使是正义的，是来保护我们的。所以当我16岁那年被选中成为天使时，我以为自己是幸运的。”
“但成为天使后，我才发现，所谓的‘庇护’，不过是一种交易。天使给了我力量，但同时也给了我规则——我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甚至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我曾经问过我的天使导师：‘为什么我们要遵守这些规则？’导师告诉我：‘因为这是为了你好。’”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了我好’就要剥夺我的自由？”
“所以我选择参与‘摩羯契约挑战’。我想知道，如果我成为恶魔，会不会拥有真正的自由。”
这条帖子一经发布，瞬间获得了上万点赞和数千条评论——
“说出了我的心声！”
“天使的‘庇护’确实是另一种控制！”
“支持楼主！我也想成为恶魔！”
“楼上都疯了吗？恶魔才是邪恶的！”
“邪恶？我看天使才是真正的邪恶！”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故事陆续发布——
有人讲述自己被迫成为天使后，失去了追求梦想的权利；
有人讲述自己在天使的“庇护”下，被迫放弃了自己的爱人；
有人讲述自己在天使的“规则”下，活得像一个傀儡……
每一个故事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天使的形象。
而在这些故事的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写下了同样的一句话——
“我选择成为恶魔，因为我想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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