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趴下。她在崩溃的悬崖边上，找到了反击的勇气。这个勇气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她每一次被否定，每一次感到委屈和愤怒时，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宋悦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些被压在心底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上来。那些冷嘲热讽，那些独自熬过的漫漫长夜，此刻都有了形状。
“我……我能演好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能。”云爱伸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因为你就是她。”
她站起来，又转向另一边的丘球儿。
“球儿，你演的是个老油条。她不是坏人，也不是生来就冷血。她只是在这个残酷的斗兽场里，学会了怎么套上一层厚厚的壳来保护自己。她见过太多像悦萱这样的新人，满怀希望地来，又满身伤痕地走。她不想再被卷进任何麻烦里，所以她选择了冷漠。”
丘球儿紧紧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闪烁着。
“但她的冷漠，不是天生的。”云爱的声音沉了下去，“她也曾是新人，也被人欺负过，也想过要不要拼死反咬一口。但她最后妥协了，因为她觉得反抗没用，忍耐才能活下去。”
云爱凝视着丘球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当她看到新人真的挥出拳头反击的时候，她的心是撕裂的。她既羡慕新人的勇气，又害怕这份勇气，会砸碎她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脆弱的平衡。”
丘球儿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我好像……懂了。”
“懂了就好。”云爱重新站起身，走回镜子前，恢复了那种疏离而专业的姿态，“现在，我们来做一个练习。”
她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三个人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们两个，面对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告诉我——你们最讨厌自己的哪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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